贺泱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都是为了重要的人变得独裁和强势，”林汀嘀嘀咕咕，“你重要的人是孩子，他重要的人是你...”

说到这，林汀倏然闭嘴。

因为她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逻辑——

贺泱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蒋四野。

林汀没敢吭声了。

她不懂感情，不懂感情，都是她瞎想的瞎想的！

孩子对于妈妈来说肯定是比男人重要的！

对！

就是这样！

林汀把自己说服了。

-

短短三天，伤口撕裂三次，皮肉烂到没有规则，缝都不好下针。

医生从头到尾黑脸，麻药都不许给他打，举着针在无影灯下生缝。

蒋四野痛到神智糊涂：“随便缝两针算了，万一她还想拧，拧不爽怎么办。”

“......”医生一针穿过皮肉，“放心，我给你缝个吊床出来，超好拧。”

蒋四野麻到失去知觉。

“老赵。”他喃喃喊道。

医生：“请喊我赵医生。”

蒋四野：“老赵。”

医生：“...嘴上要不要来两针？”

蒋四野眼神涣散：“你有没有做过伤害你老婆的事？”

医生：“为了监管不听话的病人，深更半夜跑回来加班算吗？”

蒋四野：“道歉认错跟那些伤害相比，都很虚浮呢。”

“......”

蒋四野眼尾比伤口的血还红：“她不会原谅我了。”

医生：“你做错了事对吧？”

“嗯。”

“她不会原谅你了对吗？”

“嗯。”

“你做错事，是你的因，”医生淡然道，“她不原谅你，是你的果，要是做错事都能得到原谅，那大家岂不是都肆无忌惮了。”

蒋四野大脑不如平时精敏，有些无法理解这话。

医生：“她不原谅，就是你的惩罚，你好好受着就行了。”

蒋四野嗓子哑了：“我离不开她。”

医生：“思念的煎熬也是你做错事的惩罚。”

说到这，医生给针线打结：“病情康复不是哪一颗药、哪一瓶点滴的功劳，它是个过程，这个过程或许长或许短，但绝不能为了快速康复就滥用药物，那好的只是表面。”

蒋四野脸上早没了血色。

“你只管赎你的罪，”医生说，“原谅不原谅由她决定，这是她的权利。”

蒋四野逐渐陷入昏睡：“好。”

-

翌日，贺泱凌晨四点就到了别墅。

带着她连夜赶出来的一套小衣服。

在蒋峥醒来之前，贺泱跟张姐仔细了解了小朋友的饮食和日常起居，动手帮他准备早饭。

去医院看爸爸是蒋峥的固定流程，贺泱不参与，由巩徐来接。

小朋友穿着妈妈亲手做的新衣服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凝视他：“妈妈做的？”

蒋峥坐到按照他身高准备的椅子上：“是的爸爸。”

蒋四野：“很幸福吧？”

蒋峥：“......”

这腔调，有点酸呢。

第117章

连续穿了一周不带重样的新衣服去医院，蒋峥不大愿意了。

贺泱把昨天才做好的初夏小套装拿来，蒋峥为难：“妈妈，我可以穿些别的吗？”

“嗯？”贺泱把衣服放在他身前比划，“怎么啦，不喜欢这一款？”

“不是，”蒋峥说，“每次穿你给我做的衣服，爸爸都要这样...”

他学着某个男人的样子，小手摸摸手臂，摸摸腿，又整理下纽扣和衣摆，再抚摸自己的小肚子。

“就这样，把我摸了一遍又一遍，”蒋峥努力形容，“如果他不是爸爸，我会感觉他在...嗯，不怀好意。”

贺泱：“。”

贺泱给他换了一身。

蒋峥有自己独立的衣帽间，从里到外，内衣到外套，鞋子袜子，礼服装、休闲装，还有各种配饰，分门别类，摆放得精致又整齐。

蒋四野是个好爸爸，这句话贺泱是真诚的。

这天蒋峥穿着爸爸为他定制的套装去了医院。

一进门，他感觉自己又被锁定了。

蒋峥有点防御性姿态，不肯往床边走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近点，”蒋四野眯眼，“这衣服不像是妈妈做的...”

风格不一样。

蒋峥：“V家今年的童装秀场定制款啊爸爸。”

蒋四野语塞片刻：“怎么不穿妈妈做的了？”

蒋峥：“妈妈允许我回去再穿。”

“...为什么？”

“嗯...我跟她说了一点事情，”蒋峥十分诚实，“妈妈说她光听我描述就感觉很变态了，她尊重我的想法。”

蒋四野：“。”

什么玩意变态？

蒋四野清清嗓子：“妈妈都会跟你聊什么？”

“很多，”蒋峥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未来想做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四野眉心跳了跳：“关于她的，有没有说她自己什么？”

蒋峥哦了声：“如果不聊这些，她就会对着我掉眼泪。”

“......”

蒋峥：“妈妈又给我做了十套衣服。”

“嗯？”蒋四野顿了顿，“怎么做这么多？”

蒋峥：“妈妈说，她下周要回北城了。”

也是蒋四野出院的日子。

贺泱是算好的，他能出院陪孩子，她就回北城了。

蒋四野脸色一白：“这么快...”

“她很忙，”蒋峥人小鬼大，“说新店开业，她要回去处理一下，等我把十套衣服穿完，她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