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四少你出局了!(22)
“我是我姨妈养大,”贺泱就像听不懂似的,坚持把这种说法进行到底,“她没有养我的义务,我不仅以前买,现在买,未来也会买,你要有意见你就憋着...”
车子猛地飞了出去。
安全带裹着贺泱好好坐着。
蒋四野油门踩到底,引擎嗡鸣出怒不可遏的噪音。
贺泱不吭声了。
琢磨着自己给贺峥做几件童装,商场买的是好,但细微之处的设计她多少不大满意。
车子开出小区,蒋四野被她激出的臭脾气似乎缓和几分,把车速降下来。
初秋景色很美,空气宜人。
想跟她多待一会。
贺泱一直望着窗外。
直到经过一家布料店,贺泱主动开口:“可以停一下吗,我去买个东西。”
蒋四野靠边停了:“买什么?”
“布料,”贺泱说,“给姨妈和林汀做两套睡衣。”
蒋四野:“有我的吗?”
贺泱:“没有。”
蒋四野:“……”
第19章
贺泱买了不少布料。
藏青的,鹅黄的,小碎花的...各种颜色,还有配饰,她精挑细选的纽扣,一大盒,琳琅满目。
蒋四野指着两块色丁布:“这些是做什么的?”
贺泱:“领结,领带。”
“......”蒋四野乌云密布的眼褪去些阴翳,“给我做的?”
“不是,”贺泱很诚实,“我们沈总新养了条宠物狗,公的,我顺手给领导送个礼。”
蒋四野牙关切紧了。
方才千辛万苦压下的嫉妒和怒火,能被她一句话重新点燃。
“你给这个做,给那个做,”蒋四野摁着火,“连你们领导的狗都有,我呢?大可呢?”
贺泱没理他,低着头摆弄那盒漂亮的纽扣。
冷暴力的状态,蒋四野几乎吐血:“沈一树是吧,沈家那玩物丧志的私生子...”
贺泱抬头。
眼睛纯而清澈。
“你想做什么?”她问。
蒋四野冷笑:“做什么亏什么,唯一一家干出名头的店要是再倒了,他家老爷子能弄死他...”
贺泱听出了他的威胁。
她不要姓贺了。
姓江户川吧。
走哪死哪。
简直荒谬至极。
可蒋四野就是有这种本事,沈一树好不容易立足的S-ONE,在他眼里就是败家子的证明。
人跟人确实不能比,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孩子也有精英和废柴的标签。
车窗开着。
贺泱心绪翻涌难平,一把将爱不释手的纽扣连盒扔了出去。
“吱——”
车子急刹。
蒋四野胸膛起伏:“贺泱!”
“我不做了,”贺泱眼珠乌黑,血都快沸腾干了,眼神还是平平的,“我不给他们做了。”
窗外是条银杏道,地面掉落薄薄一层金色的银杏叶。
那盒纽扣仿佛打翻的颜料盘。
绚烂到刺眼。
贺泱随即把几叠布一块抛了出去。
崭新的,漂亮的,她一块一块仔细挑选的。
她不要了。
都包装得很好,被人捡去也好,不要在她手里。
不要跟着她。
她什么都护不了。
什么都护不住。
蒋四野额角青筋凸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找不到出口,逼的他眼睛都红了。
他说什么了吗。
她哄他一句不就好了吗。
天大的事,她只要软一声,蒋四野什么不答应她?
一定要跟他对着干?
蒋四野死死咬着牙关,以防止自己盛怒之下说出后悔不及的话。
他推开车门,走到那片纽扣前。
纽扣七零八落,散了满地,跟银杏叶混到一起。
蒋四野蹲在那里,背脊犹如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指尖一颗一颗捻起那些彩色的纽扣,还要吹一吹上面的灰尘,再装进盒中。
有几颗纽扣卡到绿化带缝隙,蒋四野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一点一点往外拨弄。
那把瑞士军刀是他的爱物。
贺泱目光无神地看了会,手不知何时抓紧了膝上的帆布包,将布料都拧变了形。
如果他们中间没有那许多事。
没有孩子。
她真的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但没有如果。
她承受不了这段被外界严重裹挟的感情,她好疲,跟他相处也好累。
他总是笑谈间就把事情决定了。
贺泱反抗无效,反对无效。
她在意的某些事在蒋四野那边不过是鸡毛蒜皮,连解释都不用。
她视若千斤重,他弹指一挥间。
-
蒋四野把她扔掉的东西全部捡了回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到蒋家停下。
院里停了辆珠光白的车,不是蒋家的,有客人。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了聊天谈笑声。
是池丹丹和五婶她们来了。
蒋四野抱着那堆布料和配件,谁都没看,谁都没理,阴气沉沉地穿过客厅去了二楼。
“这没礼貌的兔崽子,”段天华嗔怒,“别介意啊,他最近太累了。”
说到这,段天华不轻不重地看了贺泱一眼。
意味深长,一语双关,又明明白白。
贺泱没什么表情,把包递给宋姨,极为自觉地拎起八宝茶壶:“我伺候你们用茶。”
“我们也是享上小四媳妇的福了,”五婶拨弄茶盖,“做长辈的,受你一杯茶,行的吧?”
贺泱提着笨重的茶壶,壶嘴往她盏里歪:“两杯都行。”
音落,好似太过吃力,壶身突然晃了晃,贺泱手一松——
五婶尖叫出声。
满满一壶偏烫的茶水,连壶带水全部砸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