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四少你出局了!(75)
“喝点吧,死老头,”他自己仰头灌了两口,“自己孤单吧,我老婆不跟我睡,你儿子也孤单,来陪你。”
枝梢上有枭鸟啼鸣。
没有太阳的照射,夜风硬如刀锋。
半瓶酒进肚,蒋四野抹了把嘴,安静发呆。
难怪贺泱爱发呆。
走投无路时,发呆可以让人暂时从困境中剥离出去,让精神短暂的休息。
被酒精浸泡的嗓音哑了几分,蒋四野低低的声:“你还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重病的父亲。
受伤的妻子。
没有作为的他。
贺泱一定是发现了他这人是个大恶霸,才坚持要远离他的对吧。
都到此刻了,蒋四野居然还能被池丹丹威胁住,居然还妄想着,保留一点在贺泱心中的形象。
不要烂到底。
不要烂到,让她绝望。
“死老头,”蒋四野喝多了,咕哝,“你肯定没料到,你狼心狗肺的儿子还能爱上一个姑娘。”
遭劫啊。
墓园漆黑,仰头望天,有几颗星星悬在干燥的夜空。
“你得补偿我,”蒋四野喟叹,“保佑我儿子挺过来,保佑我泱泱健康平安,不然我把你坟掘了。”
-
贺泱睡到一半梦到自己被猪拱醒。
不是猪。
是个男人。
一个醉酒的男人。
工作间的床不够大,贺泱睡觉老实,当成宿舍单人床就行。
朦胧的光线下,喝醉酒的男人单膝跪在床边,长出寸短胡碴的下巴在她脸颊、额头、颈窝蹭来蹭去,念念有词:“老婆,我脸上是不是长牙了,你快帮我看看。”
“......”贺泱压着被惊吓到的心脏,勉强平静下来,“没有,你回你房间睡觉。”
“长了!”蒋四野拉她手,往下巴上放,“你摸,你带我去医院拔。”
贺泱脚踹过去:“滚回去睡觉!”
蒋四野瞪她。
真特么有劲儿啊。
像用她的脚,把他心脏掏出来了。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蒋四野一脸认真,“我撞鬼了。”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
贺泱蹙眉:“你是在酒局上吃菌子了吗?”
蒋四野:“真的,好大一只,白白的脸,两只黑洞洞的眼珠子,她冲我尖叫,我好像...”
什么来着。
“哦,”蒋四野绘声绘色,“我一个过肩摔,给她砸回地府了。”
“......”
蒋四野:“老婆,我脸上长牙了,你快带我去拔了。”
“你已经到医院了,”贺泱起身,顺手把窗户打开,冷风哗哗涌了进来,“现在我们要搭电梯去楼下牙科。”
说到这,她站在窗边,身体纤薄羸弱,冲他弯唇:“过来。”
蒋四野浑浑噩噩。
贺泱声音很轻,轻到蛊惑:“去楼下牙科,下去吧,从这里下去。”
第64章
院中草木结霜,世界在黎明到来前安然沉睡。
冷风灌进鼻腔,酸涩延绵进眼眶。
贺泱安静等待。
蒋四野伸头往窗外看,狐疑:“老婆,这电梯怎么没门啊?”
“老式的,”贺泱眼都不眨,“你爬上去。”
蒋四野:“那我还是年轻了点,我都没见过。”
贺泱没耐心,担心他待会酒醒:“你还拔不拔!”
“拔,”蒋四野开始往窗外爬,“老婆你等我进去,把你抱进来...”
门外突如其来一道尖叫:“蒋四野你敢打我!!”
蒋四野忽然悬空,duang大的个头扛不住地心引力,“砰”的一声栽了出去。
重物砸到植被,又滚到松软的泥土地上。
伴着男人的闷哼。
蒋三芸余光捕捉到他掉下去的影子,震惊:“那是什么,人吗?蒋四野?蒋四野!!”
贺泱一动不动。
跟死神无异。
“他为什么跳下去,”蒋三芸错愕,“是不是你推的?”
贺泱盯着她脸上已经干掉的睡眠面膜:“他说他撞见了鬼,他打了鬼,他怕鬼复仇...”
“什么鬼!”蒋三芸怒道,“我只是起来喝个水!!他才鬼一样的进来,给我吓得够呛!”
贺泱:“我没拦住。”
蒋三芸:“摔死他算了!”
又拔高嗓门:“叫人啊!”
“你叫,”贺泱把窗户关了,“我要睡觉。”
“......”
一个人怎么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蒋三芸匪夷所思,也没时间跟她算账,慌慌张张地喊人去把蒋四野弄起来。
贺泱重新躺回她的小床。
整栋别墅的灯都亮了。
楼下脚步声,段天华和蒋三芸的惊呼和怒骂声,喧嚣震天。
贺泱手掌贴在心脏。
无法言喻的难受。
她这是犯罪了吧?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跨越了法制底线,辜负了姨夫要遵纪守法的教导。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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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野没什么大碍。
就是砸坏了段天华精心培育的花草,摔了一跤,脸颊划了几道细微的伤口。
早餐时开始对账。
“我敷个面膜怎么了,”蒋三芸说,“你深更半夜突然冒出来更吓人好吗!”
蒋四野拇指擦过伤口,不耐:“我老婆呢?”
蒋三芸撇嘴:“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哪辆不在,就开哪辆炸街去了呗。”
“今天她的幸运色是紫色,”蒋四野打量她,“你穿件白的是想触她霉头?”
蒋三芸嘴角哆嗦。
难怪他穿成了一条紫茄子!
“我问你,”蒋三芸有疑惑,“你还记得你昨晚是怎么摔下去的吗,挺大个人...”
蒋四野没理她,低头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