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四少你出局了!(92)
“......”蒋四野重新闭上眼,仰起的喉结艰难滑动,“我有数。”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乌娴推门进来。
蒋四野下意识坐直:“她呢?”
乌娴:“去二楼了。”
蒋四野安静半秒:“医生看了吗,有没有上药?”
乌娴摇头。
贺泱倔起来谁都拿她没办法。
冗长的沉默。
“大嫂,”蒋四野垂着脑袋,“她是不是很痛?”
第78章
贺泱无处可去,只想睡觉。
林汀给她打过电话,贺泱喉咙发不出声音,没接。
咽褪黑素时,贺泱痛的弯腰,药效上来她就睡了。
睡在工作间的。
门从内上了锁。
但锁不住蒋四野。
晦暗的光线,贺泱蜷成虾子状,睡得极不安稳。
睡衣领口宽敞,淤红的指痕已经变成青紫,道道刻着他的罪证。
蒋四野单膝跪在床边,指腹从那些指痕上虚虚抚过。
褪黑素的瓶子摆在旁边,她吃了五片。
一次只能一片的。
她是怕睡不着。
蒋四野狼狈地别开眼,挤药膏时手在抖,挤掉腿上一大块。
每道伤痕都像烙铁般烫手。
床上姑娘安静的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
空气中散着药膏的味道。
花了很久才涂完她脖子上的伤。
黑暗中,他身影暮气沉沉。
睡衣宽松,衣袖不经意露出一截雪白纤瘦的小臂,蒋四野垂眸,想起她胳膊肌肉拉伤。
昨天上了药,今天还没有。
蒋四野拿来药,捏住她袖子衣料,小心翼翼往上推,直至肘弯完全露出来。
一片已经失去粘性的膏药贴要掉不掉。
贺泱睡得熟,就算膏药贴被轻轻撕开也没皱一下眉头。
看到膏药贴下面藏住的大片青紫时,蒋四野顿住。
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肌肉拉伤不至于造成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吧?
下一秒。
蒋四野目光定在那枚不易察觉的针孔上。
针孔结了细小的疤,若非淤青在,只会被当成一颗小小的芝麻痣。
蒋四野陪她动过阑尾手术,陪她孕期产检,陪她在医院生产。
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造成的。
她抽过血。
在昨天。
加上她遛狗四个小时的异常行为。
她刻意瞒着他去了医院。
去医院干嘛呢?
是不舒服吗?
单纯的不舒服不值得大费周章。
她有事想瞒他。
蒋四野拿出她的手机,指尖点开屏幕。
解锁成功。
然而下一瞬,即将点进相册和信息的手莫名其妙停下。
算了。
里面可能藏着她煞费苦心得来的东西。
他不要去轻飘飘窃取她的劳动成果了。
他已经把她欺负到这种程度了。
真想查,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查。
而不是直接把她查到的结果拿来用。
蒋四野重新帮她上了活血化淤的药,又拆了个新的膏药贴给她贴住。
就仿佛,他没发现这一切。
有了困惑,查起来很快。
几个电话打下去,半小时的时间,蒋四野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蒋宅静谧,在白日的喧嚣后陷入苟延残喘。
二楼走廊漆黑,蒋四野模糊成一团墨点。
手机那头,对方事无巨细汇报。
蒋四野体内血液凝固,抽丝剥茧出几分哀伤。
贺泱知道了。
知道她跟蒋峥配型配上了。
她恨死他了。
她原本就恨死他了。
现在恐怕吃他的肉都嫌脏。
难怪她会说出那样诅咒的话。
他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又一次没察觉到她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他的泱泱好温柔好善良,哪怕认定他跟别人生了小孩都没想过责怪对方。
又怎么会失去理智,把恶毒的话用在孩子身上。
她是太恨了。
太痛苦了。
她都快碎了。
他应该抱住她的,应该抱住她的。
可他做了什么。
他掐了她。
对她施行了暴虐。
蒋四野骤然听见一道声音——
就算蒋峥平安地活下来了,他跟贺泱都不会有可能了。
不会了。
贺泱不会原谅他了。
“老板,”电话那端的人还在等着,“您在听吗?”
蒋四野想,他脸上的血色大概全被抽干了。
用全身力道挤出的一个音:“嗯。”
对方:“需要查小公子的信息是通过什么方式泄露的吗?”
“......”蒋四野挺过大脑里的几阵眩晕,哑声,“不用了。”
“好的。”
“我自己来。”
“。”
负责调查此事的人周身像过了电,替那些人惊恐。
能让自家老板亲自来的人,下场都好不了。
工作间的门半掩。
蒋四野竟然生出一股惶恐。
不敢进去。
仔细分辨,是一种叫做“害怕”的情绪。
她是能判他死刑的人啊。
蒋四野进门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各种激荡的情绪差点把他撕碎。
他想让贺泱抱抱他。
贺泱不会抱他了。
他只能趁她睡着,偷偷的在她身边趴一会。
蒋四野亲她额头,眼皮,脑袋搭到她脸边,听她轻轻的呼吸,他附和着她的呼吸。
就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他自己还活着。
他用气音哼歌,哼贺泱怀孕时最爱听的歌,蒋峥也爱听,每次都要在妈妈肚子里踢他手心。
母子俩一样的性子,一喜俱喜,一静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