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绝嗣皇帝早死的崽(481)+番外
白嫩的脸蛋上浮出一层浅浅的红霞,额头绒发也叫细汗打湿了些。
待到一切就绪,小胖崽端正地对着灵柩行了大礼,他说道:“父父,鱼儿走了。今天是衣冠冢下葬的日子,父父的私库只有我能进去。”
他咕哝着,和躺在冰棺里的圣上说了好多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清阳耀灵,和风容与。
在众人的恭请之中,小胖崽进了圣上的私库,为他挑选着陪葬的物品。
长长的一段路里,胖宝宝天马行空,父父的私库里有什么?
耀眼夺目的大金子、璀璨传世的大宝石、温润莹光的大珍珠、清透流莹的大翡翠。
嗯,小胖崽的喜好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一,要值钱,其二,要突出一个大来。
他想啊想,想啊想,最终还扭扭捏捏地戳着手手,问吴中和:“大伴,父父的私库里,有没有关于鱼儿的?想送鱼儿陪父父。”
吴中和默然,到最后也没有回答他。
好在小胖崽并不内耗,大伴不说,他也不接着问。
胖宝宝想,那一定是有的啦,毕竟他是小渊的独生子,划横线,独生的哦!
猫猫骄傲jpg。
然而,当他站在偌大的库房里,却呆滞了,他无法呼吸,无法看见,无法听见。
只觉得痛苦一阵阵激荡。
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扑洒在小胖崽脸上,连他脸上细小的容貌都清晰可见。
这是温暖的太阳给予他的馈赠。
可小胖崽却身子发寒,颤抖地蹲下,抱紧自己。
一眼望去,没有金子、宝石、翡翠。
唯有一个个珍之重之被藏起来的小玩意。
往事再一次浮现,他望着那些东西。
小胖崽被冰锥砸了脑袋,旁人都在担心他受伤的事情,他却看过飞虹,一转身,拿来瓶子,装了想雪花,插了绿叶,屁颠屁颠地找父父了。
三岁的小太子费力走上玉阶,无视了底下的朝臣,眼里只有那个目空一切的帝王。
“父,父,丰收个你,飞虹个你-窝看见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歪七扭八,还嘴巴漏风。
别人听不懂,圣上却明白,于是他接过冰冷的瓷瓶,学着幼子的姿势去看瓶底。
雪被小胖崽捂化了,圣上却眨了眨眼,郑重地收下。
他看不见飞虹,看不见丰收,只看见小胖崽的一颗真心。
真心滚烫,真情动人,叫最最无情的帝王,也湿了眼眶。
直至此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小胖崽才看见父父那时泪盈于睫。
这样的事物数不胜数,谁叫小胖崽好动无比,树叶都能送个百来回。
今天那颗摘的,送!
明天那颗摘的,送!
啊,这颗不一样,送!
莲子、荷花、甚至淤泥他也送。
路边的小石头,他也送。
自己写得第一个字,画的一副小王八,他也要送圣上。
这并不是小胖崽敷衍,而是在傻乎乎的胖宝宝眼里,这就是他所能拥有最珍贵的东西。
为什么呢?
因为他看出来圣上的厌世。
所以,鱼儿将美好的一切,鱼儿喜欢的一切,通通都给父父!
鱼儿要让他知道,小渊,我爱的——
第42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湿润的痕迹正向下蜿蜒,从小胖崽的唇边划过。
他尝到了微咸带着苦涩的滋味。
小胖崽蹲下身,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只好伸出双手将眼睛挡住。
可汹涌的泪水却从指缝滑落,砸到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爹爹,这些你带我读过的诗句,从前鱼儿未解其中意。
如今却字字珠玑。
爹爹,鱼儿真的好想你。
为何幸福如履薄冰,为何命运如此无常,为何生命脆弱易逝?
他还不能哭得太大声,因为外边还守着许多人。
臣子还有置办丧仪的宫人都在等着他。
胖宝宝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有如怨如诉的呜咽。
风铃无风自动,传来阵阵空灵清透的声音,惊扰了正伤心着的胖宝宝。
他红着眼眶,抬着头去瞧。
眼眸一热,又要呜呜哭出来。
这是他从泉州回来时,和渔民买了点海螺、贝壳。
大学生鱼儿的记忆里,送风铃似乎意味着某种美好祝愿。
小胖崽霎时瞪圆了眼睛,在1002面前撒娇打滚,求他放一个制作风铃的过程。
胖宝宝这个破坏大王,不知道摔坏多少个贝壳,才制作出这么一个粗糙的风铃。
明熙帝如获至宝,小胖崽建议他挂在床前,圣上却说,这样好的东西他要留着自己看。
原来,鱼儿所有的东西父父都当做无价之宝。
而那些真正的无价之宝,却被圣上随意丢至一边。
这里还有一把椅子,小胖崽走过去,将自己深深嵌入椅子。
当他坐下的刹那,他突然发现,椅子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张画像。
青山绿水,三人成行,意趣生动。
这画显然是出自太后的手,小胖崽闭上眼睛,这里已经很痛很痛了。
为什么还要叫我再痛一点。
胖宝宝瘫在椅上,如同烂泥,没有起身的力量。
他又要往外掉眼泪了,小胖崽干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这样长久的怀念,这样无法磨灭的伤痛,可见在圣上在小胖崽心中的地位。
无关性格、皮囊、年岁、乃至崇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