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被夫郎贴贴(15)
天刚泛鱼肚白,蘅儿在睡梦中被一阵隐隐的闷痛唤醒,他翻了个身,那痛感便像潮水般涌来。
陆致清几乎与他同时睁眼,手已探到他腹侧:“疼了?”
蘅儿点了点头,尚能忍,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陆致清立刻起身,先替他擦了把脸和脖颈的薄汗,又喂了几口温水。
看蘅儿唇色有些发白,他一边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我这就去灶间,给你弄点吃食。用些温软的东西,腹中踏实了,有力气生产。”
陆阿嬷本就在灶下准备早饭,听见动静忙擦了手过来,一见蘅儿煞白的脸色,心就提了起来,赶紧端来一碗好入口的蛋羹。
陆致清已差人去请稳公,自己将蘅儿送到产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蘅儿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稳公来得快,“请”陆致清出去了几次愣是没请动,无奈只能作罢。
陆阿嬷在门外合掌默祷。
谁都以为这必是一场硬仗。
蘅儿体弱,又是头胎,哪能轻松?
可腹中那小家伙,却像是格外心疼爹爹,竟没有多折腾。
阵痛虽密,产程却顺得出奇。
稳公起初还凝神细察,准备应对各种突发,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开得快,头下来了。”
陆致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蘅儿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一声清亮的啼哭便响彻了产房。
“生了?”
连稳公都怔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生了生了!是个胖小子!快得很,顺当得很!”
一切发生得太快,满屋子的凝重瞬间被这啼哭冲得烟消云散。
陆致清僵在原地,直到稳公将那个用软布裹好正张着小嘴哇哇大哭的红团子递到他眼前,他才像是猛然惊醒。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脸,便立刻转向床榻。
蘅儿浑身汗湿地瘫在那里,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孩子的方向。
稳公用柔软棉布包裹着小家伙,小心翼翼放到蘅儿枕边。
那小东西闭着眼睛,张着没牙的小嘴,兀自哭得响亮有力,四肢胡乱蹬动着。
蘅儿看向陆致清,又看向枕边那个嘤嘤哭泣的小东西,扬唇笑了。
陆阿嬷也抹着眼泪进来,嘴里不住地念着“好,好”。
屋外,石榴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一树红艳艳的果实,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盏盏温暖的小灯笼,照亮了这个小家。
孩子的乳名,便叫“小石榴”。
......
小石榴的性子,大约在胎里就定了。
他是个极有主意、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哭声响亮,笑起来没心没肺,手脚一刻不停。
饿了便嚎,饱了便睡,稍有不如意,便用那双酷似蘅儿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你,直到满足为止。
蘅儿生产顺利,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伤了些元气,调养了足足三个月才好转。
这期间,照顾小石榴的重担,大半落在了陆致清和陆阿嬷身上。
陆致清这个新手父亲,硬是在短短三五天,练就了单手抱娃,另一只手还能稳当抓药辨脉的本事。
哄睡、换尿布、清洗小衣裳...他做起来竟也日渐娴熟。
陆阿嬷更是将毕生照顾孩子的经验都使了出来,带着陆致清一起,将小石榴照料得无微不至。
浆洗缝补小衣裳,白日里抱着哄着,夜里轮流看顾。
一老一少,配合得竟十分默契。
蘅儿身体稍好,便迫不及待地将儿子接过来自己带。
他常常坐在院中石榴树下的藤椅里,将小家伙放在膝头,指着地上爬过的蚂蚁,用轻柔的声音,絮絮地同他说话。
小石榴也不知听不听得懂,只睁着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应和,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偶尔抓到爹爹垂落的一缕发丝,便咯咯笑起来。
......
小石榴周岁抓周,陆致清和蘅儿也没特别准备。
他们不求孩子将来一定要如何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只盼着他能健康平安、顺遂欢喜地长大。
所以只将医书、毛笔、算盘、小木剑等小玩意儿,零零散散放在铺了红布的桌子上。
众目睽睽之下,胖墩墩的小家伙爬过去,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毫不犹豫地伸出小胖手,一手抓住了医书,另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枚银针包。
围观的街坊顿时笑了起来,纷纷打趣。
“哟,这是要子承父业啊!”
“陆家又要出个小神医了!”
陆致清与蘅儿相视一笑。
......
日子在这幸福中悄然滑过春秋。
小石榴两岁了,正是猫嫌狗厌、满院子撒欢的年纪。
他继承了陆致清的眉眼轮廓,有着蘅儿那样白皙细腻的皮肤和一双乌溜溜的清澈眼睛。
小家伙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对什么都感兴趣。
阿嬷在院里晒药材,他能蹲在旁边看半天,趁人不注意,还会伸出小胖手去抓两片塞进嘴里尝尝,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哇哇吐出来,逗得阿嬷又气又笑。
蘅儿的身体经过这两年精心调养,比刚生产完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比常人畏寒些,容易疲乏,但面色已见红润,眉眼间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神采。
陆致清从不让他劳累,家里的重活琐事,依旧是他和陆阿嬷一力承担。
蘅儿便安心调养,每日看看医书,侍弄一下移栽过来的药草,大部分的时光是陪着渐渐懂事的小石榴。
小家伙似乎天生就对父亲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和那些厚厚的书籍充满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