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被夫郎贴贴(4)
最终, 他还是动作僵硬地爬上床, 紧贴着里侧的墙壁躺下, 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陆致清吹熄了灯, 在他外侧躺下。
黑暗中, 陆致清静静听着身边人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那呼吸声才渐渐平稳下来。
起初,两人各自占据床铺一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深秋夜寒,蘅儿体质偏凉,睡到半夜,下意识往温暖处靠拢。
......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啁啾,正是陆致清平日起身的时辰。
然而今日,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动。
陆致清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蘅儿整个揽在了怀里,蘅儿毛茸茸的发顶抵着他的下颌,睡得正熟。
他看了片刻,轻轻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让蘅儿那单薄的肩膀能更安稳地倚靠着自己。
他又将被角向上拉了拉,仔细掖好,确保不会有晨间的凉风钻进去。
做完这些,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枕边人清浅均匀的呼吸,觉得这一日迟些开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后待蘅儿醒来,朦胧间感觉到被温暖安稳地包裹着,鼻端萦绕着熟悉的药草清气。
他舒服地蹭了蹭,随即意识回笼,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陆致清怀里,脸颊正贴着对方的胸膛。
他浑身一僵,眼睛倏地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向后缩去,动作太急,险些撞到墙。
陆致清早已醒了,正闭目养神,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逗得想笑,却只不动声色地伸手,将险些磕到头的人轻轻揽回来。
“小心。”
蘅儿这下整个人都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致清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陆致清松开手,坐起身,怕蘅儿再尴尬,神色如常地开始整理衣衫,“醒了就起吧,今日要晾晒那批新收的半夏。”
见他这般坦然,蘅儿心头的窘迫才稍稍退去,却仍不敢抬头看他,只胡乱应了一声,便手忙脚忙地爬下床溜出去洗漱。
害羞归害羞,蘅儿却没提过回自己房里睡。
只是他格外“守礼”,每晚都抢先贴着里侧墙壁躺下,将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打扰了陆致清。
陆致清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由着他去。
可这床就这般大,秋意渐深,夜里寒气愈重。
蘅儿体凉,睡到后半夜,总会在无意识间循着热源靠过去。
那刻意保持的距离和矜持便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几乎每个清晨,蘅儿都会在一片暖意中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进了陆致清怀里,有时是枕着他的胳膊,有时是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每每此时,他都要经历一番从迷糊到清醒,从贪恋温暖到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他试过悄悄挪开,可陆致清不出片刻,便会无意识地再次将他圈回那个温暖安稳的怀抱,甚至比之前挨得更近。
他也试过睡前用被子在两人中间垒出一道“屏障”,可醒来时那屏障早已不知去向。
几次之后,蘅儿琢磨出了一些法子。
他会趁陆致清还没完全醒来,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溜下床。
有时干脆假装没醒,闭着眼睛等陆致清先起身。
若是运气不好,与陆致清同时醒来,四目相对,他便立刻化身鹌鹑,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总要慌乱好一阵才能平复。
陆致清起初还会觉得有趣,后来便只剩下了怜惜。
他知道蘅儿心思重,脸皮薄,便也配合着装作不知,醒来后神色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绝不提夜里如何。
只是偶尔,在蘅儿又一次因睡相“不端”而红着脸道歉时,陆致清会宽慰道:“夜里冷,靠过来些也无妨。”
......
蘅儿这般漂亮干净的模样,又是个渐渐长开的哥儿,难免惹来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镇上开杂货铺的周掌柜有个远房侄子,叫周旺,二十来岁,游手好闲,偶尔来镇上帮工,一双眼睛总是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自打有次在街上撞见蘅儿跟着陆致清采买药材,周旺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便像黏在了蘅儿身上似的。
蘅儿觉察到那目光里的不怀好意,每每遇见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低头走过。
陆致清自然也察觉了,一次周旺又探头探脑地在陆家小院附近晃荡,被陆致清冷冷瞥了一眼。
周旺这才讪讪地缩了脖子,暂时消停了些,只是那点腌臜心思,终究是埋下了。
这日傍晚,陆致清被邻镇一户急症人家请去,归家恐要半夜。
临行前,他特意嘱咐蘅儿锁好门户,早些歇息。
蘅儿点头应了,照例将院子内外收拾妥当,又仔细检查了门闩窗栓,才回房歇下。
夜渐深,万籁俱寂。
蘅儿睡得并不沉,许是陆致清不在身边的缘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迷糊间,他似乎听到院墙外有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含混不清的嘟囔,像是醉汉的呓语。
那声音时远时近,徘徊不去。
蘅儿心头一跳,睡意全无。
他悄悄起身,赤脚走到窗边,借着朦胧月色,隐约看见院墙外有个摇晃的黑影,正扒着墙头,探头探脑地朝院里张望。
正是周旺!
他明显喝了酒,满脸通红,眼神涣散,闪着不正常的兴奋光芒。
“小美人儿...陆家那个小...哥儿...”断断续续的污言秽语隔着院墙飘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下流的意味,“躲什么...让哥哥瞧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