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被夫郎贴贴(8)
那掌柜哈哈一笑,也不再打趣,只感叹道:“陆小郎中待夫郎,真是没得说。”
夜里,两人在灯下看书,陆致清忽然想起,将那帕子取出,推到蘅儿面前:“尝尝,喜宴上的。”
蘅儿惊讶地看了看那精心包裹的一小块点心,又看了看陆致清,小心拈起来,咬了一口,细细品尝,随即眉眼弯弯:“嗯,甜。”
“喜欢?”陆致清问。
蘅儿点点头,却又将那剩下的半块递回给陆致清:“致清哥也吃。”
陆致清笑了,就着他的手,将剩下半块吃了。
唇瓣触到蘅儿的指尖,蘅儿像被烫到似的,倏地收回手,耳根又悄悄红了。
陆致清看着他,眸色认真:“等明年开春,你信香稳定了,我们就正式成亲,把户籍落在一起,好不好?”
闻言,蘅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不敢看陆致清,却又忍不住偷偷掀起一点眼帘,飞快地瞥他一眼。
见陆致清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巨大的羞涩和甜意,涌上心头。
终于——
“嗯。”
蘅儿小小的声音,落入了陆致清耳中。
陆致清眼底的笑意漾开:“那就说定了。”
......
蘅儿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把小小的院落收拾得井井有条。
药圃里的药材在他的精心侍弄下,长势喜人,有些甚至比往年收成更好。
他还偷偷跟隔壁擅长绣活的李婶学了几手,虽然比不上专业绣娘,但做些简单的荷包、帕子,再绣上几丛兰草、几片竹叶,也能换些零用。
他把这些钱都攒起来,想着等成亲的时候,给陆致清做身新衣裳。
其实蘅儿的手里不缺银钱。
陆致清和陆阿嬷都疼他,但凡陆致清得了诊金,总会塞些给他,让他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
陆阿嬷更是,家里鸡鸭下了蛋换回铜板,也要分几个塞进他手心,念叨着“我们蘅儿也大了,该有些体己”。
那些银钱,蘅儿都仔细收在一个小陶罐里,放在墙角的石砖下。
可给陆致清做新衣裳这事,蘅儿却有自己的执拗。
他想用自己挣来的钱。
于是,他跟着李婶学得更勤了。
指尖被绣花针扎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他也不吭声,只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吮一下,便又拿起针线。
他绣得慢,却很认真,一丛兰草要反复拆绣好几遍,直到叶片舒展自然,脉络隐约可见才罢休。
绣好的帕子、荷包,托李婶帮忙带到集市上,因着花样雅致、针脚细密,竟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李婶夸他手巧,要把卖得的钱都给他。
蘅儿却只肯收下其中的一小部分,坚持将大头留给李婶,说是谢她教导和帮忙。
李婶拗不过他,只得收下,心里却更疼惜这孩子,私下里没少跟人夸赞陆家这童养夫懂事知礼。
攒下的铜钱,蘅儿另找了个更小的布袋装着,和那个沉甸甸的陶罐分开放。
每次数着布袋里渐渐多起来的铜板,想象着能用这些钱给致清哥扯回一匹好料子,亲手给致清哥做衣裳,蘅儿心里就鼓胀胀的,充满了欢喜。
那感觉,和花用阿嬷与致清哥给的钱,是截然不同的。
......
蘅儿十六岁生辰那天,陆致清早早收了诊,先去镇上口碑最好的如意斋糕点铺子,挑了一盒刚出炉,印着吉祥花纹的桂花糕。
接着,他脚步一转,进了镇上最大的成衣铺瑞福祥。
铺子里挂满了各色成衣,料子从寻常棉布到绸缎皆有。
陆致清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件水蓝色的长衫上。
那料子是细软的棉绸,颜色清透柔和,宛如雨后初霁的晴空。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极简雅的兰花纹,十分精致。
他记得蘅儿偏爱这个颜色,上次阿嬷给他做的那件水蓝色小袄,他就格外爱惜。
“掌柜的,这件,照这个身量,可有合适的?”陆致清比划了一下蘅儿的大致身形。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见陆致清气度不俗,又指名要这铺子里数一数二的好料子成衣,连忙热情地取了几件相近尺码的出来。
陆致清仔细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做工,最后选定了一件,付了钱,让伙计仔细包好。
夜里,他将桂花糕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长衫一并放在蘅儿面前。
“蘅儿,生辰快乐。”
蘅儿看着那盒散发着甜香的糕点和那件明显是成衣铺子里出来的做工精细的新衣,眨了眨眼。
每年这个时候,致清哥和阿嬷都会记得。
阿嬷捡他回来那日,正是初春,后来阿嬷和致清哥就把那天定作了他的生辰。
“致清哥,这太破费了。”他小声说,“我有衣服穿的。”
陆致清温声道:“不破费。我们蘅儿长大了,该有件像样的新衣。”
他拿起那件长衫,在蘅儿身上比了比:“颜色很衬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在陆致清含笑的目光注视下,蘅儿终究红着脸,接过新衣,去里间换上了。
当他重新走出来时,陆致清眼前微微一亮。
水蓝色的衣衫覆在少年身上,料子柔软垂顺,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那清透的颜色仿佛将雨后初晴的天光都拢了来,映得他肤色莹润白皙。
少年安静地站着,微微低垂着眼睫,宛如一株初绽的玉兰,清隽干净,不染尘埃。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舒展,清澈的眼眸望过来时,已有了初初长成的风华。
“很好看。”陆致清由衷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