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111)
好歹也是“同气连枝”,细究起来,季俨的五官与季恒起码也有五分相像,只不过气质“各有千秋”。
若说季恒是兰枝玉树、风光霁月,那么季俨便是花枝招展?
暗香疏影?
姹紫嫣红?
总之,因顶了张与叔叔有几分相似的脸,姜洵对季俨烦是烦了点,倒也不算十分厌恶。
他也没问季俨进入王府为何不通报?居然还乘步舆入内,简直成何体统!
毕竟早就没什么体统了,听闻季俨在未央宫都是乘步舆的,皇帝不管,皇后也拿季俨没办法。
他拧住了季俨的手,直拧成了鸡爪形状,而后不轻不重扔到了一边。
季俨吃痛道:“轻轻轻轻……青了!青了!”直到姜洵松了手,才又勾嘴一笑道,“真是没轻没重,这若是留了印子,陛下肯定要追问的,你担待得起吗?”
姜洵道:“那你便如实禀报,说你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手不老实,被人给拧了,看陛下剁不剁了你这爪子。”说着,大声道,“叔叔!有客人!”
屋子里,季恒问了句:“是谁?”便匆匆走到了门口。
而看到是季俨的瞬间,只感到脑仁子嗡嗡作响。
“阿……阿俨来了。”
一刻钟后,三人在王府正堂坐了下来。
姜洵坐北朝南,双手抱臂,正襟危坐,季恒、季俨则在东西两侧面对面。
季恒拿出了花茶、糕点来招待,季俨、姜洵却都是一动不动。
不仅不动,还不说话,只互相斜乜,那对视间像是有“滋滋滋—”的能把人烤到冒烟的电流在流淌。
姜洵始终盯着季俨,用自己的一身正气死死压制着季俨的邪气,以免他对自己或叔叔再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来。
季恒有些无奈……只好兀自摆弄起了茶具,又是烫杯子、又是添水,好像很忙的样子。
季俨的父亲是季恒的叔父,季太傅的庶弟。
因自幼被嫡母,也就是季恒的祖母打压,性子有些唯唯诺诺、软弱无争;族中聚会他坐最角落,走路几乎贴着墙,小辈们对他无礼,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不过在季恒印象中,他这位叔父一直都是位很不错、很良善的人。
看着疼爱自己的祖母欺压叔父的模样,季恒也觉得人真的很复杂……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而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
祖父去世后,叔父也分得了一小块农田,大约一千多亩,紧挨着季太傅留给季恒的庄园。
只是三年前,季恒扒堤泄洪。其实朱大人控制得不错,但洪水猛兽,也无法精准控制,于是在淹没了季恒的庄园后,还是一不小心把叔叔的农田也给淹了。
季恒当时拿不出钱,便说日后一定赔付给叔父,叔父便也没说什么了。
可就在那半年后,叔父病逝。
当时季恒已有了积蓄,便把钱赔付给了季俨。
季俨料理完叔父的丧事,又来齐王宫找过他。
当时的季恒已“贵为”齐王的“托孤大臣”,大家都知道齐国的事他能说上话。
那日季俨哭了,说自己受够了在族中受人冷眼的日子,说想出人头地,求季恒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齐国做个属官。
只是季俨自幼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明明已经很用功了,却总是读不好书。
幼时在族中学堂,季恒总是轻轻松松便能名列前茅,得先生夸奖,下了课还有一大帮族中子弟和伴读围着他转。
而季俨什么都没有,看着季恒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他日日挑灯夜读,想着一定要厚积薄发,有朝一日超过堂兄!
可他怎么努力也没有用,不仅没赶上季恒,还成了学堂里的差生,总是挨先生手板、被先生留堂,被族中子弟嘲讽。
他看着堂兄便在想,既生璞玉,又何生顽石?
再后来,季恒以神童之名名扬天下,他心态便也彻底崩了,再也读不进去书,开始玩物丧志。
书没读好,政事上自然也是一窍不通。
季恒也觉得,季俨不是那种能读书、做官、走“正途”的料子。
他看过季俨的八字,季俨的八字里没有一个正官、正印、正财,而只有一排的劫财,命格十分清奇……那么兴许是老天给他写了一本截然不同的剧本呢?
兴许有那么一个赛道,只要季俨稍微动动脑筋,便也能遥遥领先,让人望尘莫及呢?
季恒也无法给任何人在齐国官场上开后门,那日便婉拒了季俨。
他当时正在张罗盐场生意,便又问季俨要不要到他的盐场来?可以做个管事之类的。
而季俨看他那盐场半死不活,也婉拒了他。
那之后大概有一年半的时间,季恒都没有再听说过季俨的消息。
族中祭祀,他又听人说季俨已经离开了齐国,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让季恒也有些挂心。
再后来,他便听说季俨在长安发达了。
季俨不知如何得了陛下青眼,竟封了个“富阳侯”,封五千户。
陛下还赏了他一座铜山,季俨便买奴隶、采铜矿、铸铜币,如今说是抱着金山银山也不为过,日子也过得挥金如土、风光无两。
近一两年来,季恒在齐国也时常能看到具有某种特征——其实也就是分量不足的五铢钱在流通,听人说便是季俨铸的。
不过眼下,铜钱分量不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论四铢还是三铢,不论薄成了什么样,只要印上了“半两”二字,照样当五铢钱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