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195)
双方在狭窄空间中发生混战,敌军、我军、我方百姓全混杂在一块儿,其实很不适合放箭。
但姜洵艺高人胆大,此刻山间又没什么风,他便还是把箭头对向了那正从背后靠近贺林的匈奴人身上。
梁广源扶额,看着自己打爽了,却没发现有人准备搞背袭的贺林一眼,又看了眼姜洵——本想说,殿下有时也爱犯这毛病,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微妙地改了口,说道:“殿下可千万不能学他!”
而姜洵根本没听见。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瞄准上,只听“嗡—!”的一声,箭离了弦,精准为贺林排除了危险。
他这才扭头看向梁广源,问道:“师父刚刚说什么?”
梁广源道:“哦,我说殿下好准头!”
姜洵紧跟着又放了几支箭,把准备搞偷袭的、想跑出去拉救兵的,全部一箭放倒。
匈奴统共不过七八十人,姜洵一人便杀了八个。匈奴人本就寡不敌众,又被这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箭彻底搞崩了心态,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很快便举双手投降。
姜洵道:“走。”
梁广源带着几名亲兵,跟着姜洵下了山。
被俘虏的昭国百姓全都被松了绑,梁广源又问道:“那这些匈奴人怎么办?”
姜洵道:“还能怎么办?”
一刻钟后,士兵便用现成的麻绳、一样的绑法,把三十来个匈奴俘虏给绑了,并驱使匈奴人推着粮车往回走。打了胜仗的士兵和摆脱了悲惨命运的百姓无不痛快,拿着鞭子,看着像牲口一样拉车的匈奴人道:“走!”
“走快点!”
“我叫你走快点你听不懂是不是啊?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啪—!”
——
姜洵押着俘虏,直接把粮车拉到县府里去缴了税,其余物资叫大家各自认领,便去找大部队汇合。一行人继续往蓟城赶,终于在亥时前赶到了军营。
蓟城军营是燕国最大的常驻营,住的是营房不是帐篷,条件比行军时要好许多。燕军大部分都被调去了前线,营房空了七八成,刚好能用来安顿远道而来的齐军。
贺林到了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像只小蜜蜂一样忙进忙出地打点一切,末了来到姜洵的营房道:“殿下,饭已经好了,咱们齐军已经在排队打饭了,殿下的饭菜一会儿直接端到营房里来。我们不知赵王太子也要来,没能提前安排,委屈二位先挤一块儿了。”
姜洵用“知道自己很多余了吧?”的眼神瞟了姜沅一眼。
贺林继续道:“燕王每日从前线派人传信,我明天问问,看看燕王何时能来。二位殿下先休息一晚,有什么要吩咐的,使唤他就行。”说着,把一个腼腆小兵推上前来。
姜洵道:“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营房内烧了炭盆,些许抵御住了严寒。
没多久,小兵端了饭菜来。姜洵难得吃上了三荤两素,吃完,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劳累了一路的身体得到了片刻休息。
他一身中衣躺进了被窝,在温暖中疲惫得昏昏欲睡,眼前却又缓缓浮现出季恒的身影——
对了,他到了燕国,还没有给季恒写信报平安。
他掀开被子起了身,穿着单衣,一出被窝便有些凉飕飕的。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借着油灯给季恒写了一封信。
他每日骑着马,像看走马灯一样走在官道上,有许多见闻想要跟季恒分享。他还想跟季恒撒娇,说自己这一路吃得有多差、住得有多差,因为干燥,脸颊、嘴唇还总是起皮。
他酝酿了一肚子腹稿,于是这封信也写得一泻千里,又快又长。
军营中万籁俱寂,只闻山间布谷鸟的叫声。
他写着写着,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这才潦草收尾,钻被窝睡觉去了。隔日一早,便很随性地把信发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97章
季恒醒来时, 天空已是白茫茫一片,齐国下雪了。
长生殿烧了火墙,烧得屋子里暖融融的。一只自燕国远道而来的木匣子, 裹挟着冬日特有的气味, 被呈递到了季恒的案头上。
季恒起了床, 随手穿了件衣裳, 绦带松松绑在了腰间。
他一头长发拿深蓝丝绳半绑着,发尾仍带着一小块缺口,是上回被刺客割掉了一缕的地方。
那木匣子冻了一路, 摸上去还有些冰凉。
季恒在案前坐下,心间莫名悸动,拿刀柄敲碎了封泥,看到里面不是一般大粗长的竹简微微愣了愣神,说道:“……这……这么厚?”
床帐内, 熟睡中的阿宝迷迷糊糊摸了摸身侧, 没摸到季恒, 便“唔?”地一声睁了眼。见季恒正坐在书案前,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便咕噜噜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季恒手臂。
他什么都不干,就只是哼哼唧唧地抱着季恒的手臂黏他。这也是季恒此次回宫之后, 阿宝在茶余饭后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季恒吃饭时也黏, 季恒和属官们议事时也黏。
批公文时黏,睡觉时也黏。
阿宝一个劲儿往季恒怀里钻, 好奇地望着上面的文字,问道:“这个是什么?”
季恒两手捧着竹简,说道:“是哥哥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