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211)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这日过后,两人照常一起吃饭,也同床睡觉,可这心结却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怎么也消散不去,直到迎来了新岁初一。
元正日要祭祀,天还未亮二人便起了身,沉默地洗漱、穿戴,而后随车队去往宗庙。
二人在车上一路无言,这些天的“冷战”氛围让季恒逐渐有些吃不消。
他感到胸口很闷,闷到再用力呼吸也难以缓解,他便掀开竹帘,静静望向了窗外。
天策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两侧屋檐上的积雪随风“扑簌簌”飘落。大家冻红了脸颊,却又拱着手互道着“幸福安康、长乐未央”,临淄城内张灯结彩,满是节日欢闹的氛围。
而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热闹退散,一行人出了城,马车在庄严肃穆的宗庙前停了下来。
祭乐响起,祭祀很快开始。
姜洵身穿黑色冕服,手执玉圭肃立于祭台前,率领百官行祭祀大礼。
季恒则站在姜洵身后,目光微垂,情绪低落,跪拜时只看得到姜洵漆黑的衣摆在自己眼前摆动着。
他有些不敢直面祭台上那两块牌位,他没有为阿兄复仇,他和姜洵做了不该做的事……
而正百感交集之时,姜洵忽然回身攥住了他手腕。
季恒蓦地抬眸,撞上了姜洵眼眸。那目光沉稳又坚定,又带着微微的笑意,像在哄他说“不闹别扭了,我们和好”;又仿佛在这片刻间下定了决心,要与他生生世世地走下去,不惧千难万险。
紧跟着,季恒脚底一趔趄,便被姜洵拽到了身侧。
众目睽睽之下,季恒耳根倏地红了。
只是祭祀又如常进行,百官都手执祭器垂着头,没有人注意他们。季恒便也“将错就错”,就这样和姜洵站在一起,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这样便算是拜过父母了吗?
雪纷纷飞落,染白了两人的头顶。
回去的马车上,两人总算挨坐在了一起。
姜洵看着季恒那双冻得微微泛红的手,过了片刻,拽了过来,说道:“刚刚你手很凉。”
季恒没应声,任姜洵牵着自己的手,又把脑袋靠在了姜洵身上。
车轮滚滚轧过地面——
季恒还要去祭祀祖先,往年这时两人都是回宫的回宫、去祖庙的去祖庙,季恒却忽然问道:“阿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祖庙?”
姜洵揉捏着季恒冰冰凉凉的手指,有些不敢肖想季恒是要带他见先父什么的,只道:“好啊,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是,我是说,”季恒眼眸很亮,语气又很真诚地道,“我想带你去见季太傅。”
姜洵心底一暖,道:“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季太傅不会生气吧……?”
毕竟他这样的“儿媳妇”,哪个父母见了能不掀桌?何况季恒还是家中独子。
季恒认真道:“我是觉得,如果父亲果真泉下有知,那咱们的事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倒不如大大方方跟他摊牌,正式和他见上一面,反而显得比较尊重,你觉得呢?”
姜洵道:“那自然好了。如果季太傅不满意,那就请季太傅来我梦里,我一定好好跟他解释,磨到他接受我们这桩婚事为止!”
季恒无奈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祖庙门前停下。
今日宗亲长辈们都在,他们也没必要闹得世人皆知,季恒便先进门同宗亲们给祖先祭祀,姜洵则有些“见不得人”地躲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
直到祭司结束,季恒才单独带姜洵见了季太傅。
姜洵两手空空而来,忽然有些不大好意思。他环顾四周,见季家家风简朴,祖庙建造得虽气派,可所用祭器、祭品却不会太过靡费,稍显简朴,便说道:“我想把咱爹这祭台上的祭器都换成金器。咱家钱都在你那儿,能批准吗,季恒?”说着,两手轻轻揽住了季恒腰身,姿态有些黏糊糊的。
季恒简直哭笑不得,提醒道:“‘咱爹’看着呢。”
姜洵“哦”了声,匆匆收回手。
季恒道:“批准。但季家列祖列宗用的祭器也不是金器,季太傅自己用金器,显得有些僭越了。所以心意收下,下回带点水果、糕点什么的就好。”
姜洵知道季恒节俭,特别会过日子,知道季恒肯定不同意,却还是调侃似的道:“那就把列祖列宗的祭器都换成金器。”
季恒果断道:“驳回,哪来这么多钱。”
姜洵忍不住发笑。
第104章
两人又给季太傅上了柱香, 拜了三拜。
季恒捧着香,在心中默念道:“不孝子季恒,遇到了想要共度余生的良人, 今日特带来给父亲看一眼。正如父亲所见, 他家风良好, 孝顺有礼, 学富五车,还对我夫唱夫随,可以说是非常符合父亲对我另一半的期望。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很……”说到这儿, 实在有些说不下去。
他怕真把季太傅气活,这才正经起来道:“我知道很不应该……但请父亲相信我们绝不是胡闹。我们有共同的理想,有一同在奋斗的事业,他待我也极好,其他的, 还请请父亲拭目以待……总之生气归生气, 还是希望父亲能够祝福我们……至于传宗接代, 我肯定指望不上,父亲不如指望指望——”
算了。
季俨也指望不上。
——
回到齐王宫,季恒洗了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