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225)
这日阳光极好,积雪有开始要融化的迹象,在地面反射着亮晶晶的光。季恒也闲来无事,便牵着阿宝把季俨送到了王宫南门。
到了门前,季俨问道:“就送到这儿?”
季恒疑惑道:“那不然……?”
季俨对此颇有微词,说道:“凭什么送姜洵便是送到城楼下,送我就只送到宫门口,有了男人就开始重色轻友了是吗?”
“与此无关,”季恒淡定地解释道,“我这人只是单纯比较势利,会看人下菜碟罢了。他是王,你是侯,你待遇自然要差些。还有,我其实也不是来送你的,我只是看天气好,带阿宝出来走走。”
不知为何,季俨被季恒损了一顿,只觉全身都通畅了,嘴角微微上扬不言语。
季恒又叮嘱道:“脑子清楚一点,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季俨懒洋洋应道:“知道了。”说完,便上了马车。
季恒对马车摆摆手道:“一路走好。”
季俨道:“就此留步吧。”
车轮“咕噜噜”轧过了薄雪,很快便送走了季俨。
季恒目送了一会儿,直到马车走远,这才蹲下身看向阿宝。
哥哥走了,怪叔叔走了,宫里只剩他和叔叔,阿宝心情舒畅极了。他穿着厚厚的皮草,脸颊冻得红彤彤,与蹲在身前的季恒对视,而后羞赧地笑了一下,说道:“他们都走了,我好喜欢叔叔呀!”说着,伸出两只小短手抱了抱季恒。
季恒窝心一笑。
阿宝这一年来茁壮成长,明显比去年大了一圈,但不知为何,季恒就是有种能把他抱起来的自信。
他便抱着阿宝起了身,不曾想阿宝竟这么重,重得跟块石头似的,腿一脱力,便在原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阿宝倒在季恒身上“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季恒也笑,好在屁股下面是雪地,又披了身狐裘,倒是没怎么摔疼。
他带阿宝在宫里散了散步,又荡了会儿秋千便回了长生殿。
而一进门,便见范侍医正候在殿内。
见季恒进来,范侍医回身看他,面前还摆着一只木匣子,说道:“那个,公子……药我已经配好了,公子若是信得过,咱们便找个时间试试吧……”
今年由于前线战况,陛下又免了齐王、燕王、梁王等人的朝觐,命其以战事为重。
齐国今年仍是谭太傅代齐王入都,季恒想,谭太傅今年应该是能拿到药的。
只是季俨又说陛下“快不行了”,一旦如此,很可能便会演变为他向班家人讨药的局面,而班家人绝不会比陛下更好说话,破解这丹心丸便更显迫在眉睫。
季恒道:“好,那便本月十五试药吧。”
第112章
大风一刮, 积雪便从四面八方“扑簌簌—”地飞过来,落得人满头满身。姜洵便迎着这风雪,踏马来到了燕王宫。
他从齐国回来时, 给燕王一家拉了十几车礼品, 全都是季恒准备的。
季恒每年上贡给朝廷的贡品多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 这回送给燕王一家的礼品倒是都颇为贵重, 比贡品还要贵重许多。姜洵今日便前来送礼,顺便给燕王一家贺岁。
姜照疆仍镇守在前线关口,燕王与燕王太子姜晏河则暂且退了下来, 等过几日再回去与姜照疆换防。
姜肃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姜洵道:“能喝点吗?”
姜晏河也端起酒杯看向姜洵。
姜洵道:“当然能了。”说着,举杯与二人对饮,而后道,“今年匈奴丝毫没有要退兵的迹象, 也不知朝廷眼下是何打算?”
姜肃川道:“陛下让我们该防守防守, 其余则听候命令。战局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若想有什么大动作,必须得和梁王商量。”
姜肃川也知道姜洵想干什么。
他年前生擒了白羽部前首领呼屠,此人先前在左贤王座下为虎作伥,以心狠手辣为左贤王效忠为荣。他本以为左贤王很器重他,不料一被昭国生擒便立刻成了弃子。左贤王知道昭国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于是根本就没想救他, 而是立即扶持了呼屠的堂弟为白羽部的信任首领。
这让呼屠心生怨念,姜洵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连哄带打,彻底撬开了呼屠的嘴。
眼下呼屠已彻底降服,问什么答什么, 吐出了许多有用信息——比如各部落所在的位置、部落规模以及兵力部署等等情况。
除了呼屠,姜洵还生擒了匈奴兵二百余人。姜洵又命人将他们分开审讯,得到的情报基本上都能互相佐证,也可以证明呼屠并没有说谎。
姜洵便想根据这些情报展开一次行动。
他道:“我近来又派了一支斥候小队,乔装打扮成匈奴人,由几个配合度高的匈奴俘虏带路,到几个部落附近探查了一番。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由于匈奴兵倾巢出动,眼下他们部落内部几乎只剩下老弱妇孺,留下来防守的兵力极少。这些人也负责在大后方筹备辎重,若能趁此机会打过去,胜算会非常大。若能打胜,便能彻底断了他们的补给。”
姜肃川对这一计策却始终有些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信不过姜洵的判断什么的,若真要实施,他自然也会用自己的经验鼎力相助,只是他另有考量。
他委婉劝解道:“我们燕国一向只是协助梁王的角色,你们齐国也是,说句实在话——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揽事。要出动,最好也等朝廷主动开口,到时就什么都好谈了……”说着,又点到为止,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玩笑道,“还有,你万一在我这儿出了什么差错,你让我怎么跟你叔叔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