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5)
听了这话,季恒蓦地瞪大了双眼。
他德不配位,又太过年轻,哪里能担如此重任?一时只想推辞。
阿兄却道:“我们早已是一家人,这些符印交给你,阿兄,放心……有属官辅佐,你不必太过操劳……阿兄只要……只要你能帮阿洵辨别是非对错,与善恶忠奸……阿兄,要拜托你了……”
如此嘱托,季恒不忍再拒绝。
兴许阿兄首要考虑的便是忠诚,而他十分确信,他会一辈子对姜洵忠诚!哪怕能力不足,也自当万死不辞。
他说道:“阿恒定不负阿兄重托。”
齐王连连道:“好……好……好……”
交代完这些事,齐王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缓缓扭头看向了季恒,目光随之变得柔和,说道:“年初启程之时,阿兄见阿恒身高已有八尺……不知不觉,竟已长成了大人模样……算算年岁,再过三年,阿恒也该及冠了……阿兄便想,我要用这一路,好好想想……想想你的字……”
“恰好那日,阿兄乘着马车出了齐地,见天空格外湛蓝……天上飘着大朵的白云……”
齐王说着,面露笑意,仿佛那景象又在眼前再现了一般。
“名以正体,字以表德……阿兄那日忽然便觉得,这‘云’字,很适合你……世人说你神机妙算,是个神童,可在阿兄眼中,你就像那一朵云……洁白,柔软,温暖。阿兄也希望你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因此,想送你云,初二字……望阿恒,莫要嫌弃……”
季恒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感到心底一阵阵酸楚,用力摇头,说道:“不嫌弃,我很喜欢!多谢阿兄。”
齐王继续交代道:“阿兄离世三日以后……齐国属官、宫眷,一律脱去丧服,回归正常生活。丧事一切从简,也不要禁止民间嫁娶……既已定好了日子,便让我齐国的女儿们高高兴兴地嫁了吧……阿兄若能看到,心里也会高兴……”
太史手捧木牍,在一旁“唰唰”记录。
季恒则酝酿许久,上身干脆伏在了齐王榻上,问道:“阿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阿兄似是猜到了什么,果断道,“阿恒……你要替阿兄,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齐国子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他摇摇头,再度重复道,“什么都……不要做……”
殿外乌云遮蔽了太阳,殿内阴阳线迅速移动,盖过跪伏了一地的属官,又继续前推。
季恒感到眼前倏地暗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了窗外,那道线便横亘在了他脸庞。
他像被黑暗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悲伤的眼眸。
齐王叹了一口气,又道:“阿灼!阿洵!”
他想再响亮地唤一次他们的名字,就像往常那样,可唤出来却是有气无力。
姜灼、姜洵叫着“父王!”忙膝行向前。
齐王看着两个孩子,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过了良久才看向了姜洵,露出苍白无力的笑,说道:“男孩子……不要哭……父王走了,你要快快长大,保护好母后,阿姐和阿恒……要好好……好好听他们的话……”
姜洵双目早已猩红,应道:“我一定!”
“还有……”齐王又叮嘱道,“小叔叔身体不好,需要服药。你每年入都朝觐……记得……记得问皇伯父拿药……”
姜洵道:“我知道。”
而正在此时,屏门从外推开,左廷玉走了进来,见百官黑压压跪了一地,整个殿内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他便站在门口,焦急地从中寻找季恒的身影。
季恒听到声响一回身,便与左廷玉撞上了目光,四目相对间,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芷兰殿恐怕出了什么事。
他起身绕到了左廷玉身侧,问道:“怎么了?”
左廷玉压低了声音耳语道:“主人,王后难产。”
第3章
刚刚动静闹得太大,左廷玉赶过去时,大王身负重伤、满身是血地被郎卫抬回来的事,已经在芷兰殿内传开了。
王后受惊过度,在赶来见大王的路上忽然便破了羊水,因日子不足,因而难产。
季恒听了这消息,忙赶了过去,拾阶而上时,恰好见一名侍女从殿内走了出来,他便问道:“王后现在如何了?”
这侍女年纪还小,不过十四五岁光景,眼眶红红,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王后刚刚已经生了,是位小王子殿下,可小殿下他——他不哭啊!产婆打了他好几下屁股,那力道,我都怕把小殿下给打死了,可殿下脸憋得发绀,就是一声也不哭啊!”
殿内也正“热闹”着,几名产婆围着小殿下是手足无措、焦头烂额。
季恒纠结了片刻开口道:“小婧,产房我不方便进去,你是女孩子,能不能进去帮我看一眼?若是产婆实在没办法,那我有一个土法子,可以先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小婧应喏。
季恒又看向那小侍女,安排起来道:“能否麻烦你去打一盆温水,和一盆稍微凉一点的水?”
那小侍女也忙跑去打水。
过了片刻,一冷一热两盆水便端进了芷兰殿。
小婧在殿内道:“公子!小殿下还是不哭,公子有什么法子?快说说吧!”
季恒站在殿外道:“小婧,你先把阿宝抱进温水里,然后帮他按一按四肢,顺顺后背,让他舒服一点——不不不,让产婆来做,她们比较有经验!”
殿内一阵手忙脚乱,过了片刻,小婧说道:“公子,已经放进去了!小殿下好像有点舒服,嘴角像是在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