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52)
爹娘解释说,这和怀他们时的胎梦有关,又安慰他说贱名好养活。可再是胎梦,他在梦里也总该有个形状吧?哪怕是黑色的一团烟雾呢?
可爹娘却只是取了“小黑”二字了事。
姜灼听到声音,“嗯?”了声回过头来,而这一回头,便把姜洵吓了个半死。
跟在姜洵身后的内宦也不觉后退了半步,登时如临大敌。
只见姜灼脸涂得煞白,脸颊又上了两坨红,手上拿了一罐胭脂还在往脸上涂。在深夜幽暗的光线下,着实有些瘆人的。
姜洵呆愣了片刻,问道:“你这是要去夜会情郎吗?”
姜灼眨巴眨巴眼道:“怎么样,好看吗?”
姜洵道:“容易把情郎吓跑。”
姜灼作势要拿胭脂罐子丢他。
姜洵想起自己来找姜灼是有事求她,于是适可而止,违心地说了句:“开玩笑,其实挺好看的。”说着,自己从杂乱的地面捡了张席子,扔到了姜灼旁边坐下,叫道,“姜紫瑶……”
姜灼教训道:“叫姐姐。天天姜紫瑶姜紫瑶的,还有没有点长幼之分?”
对于这只比自己大一个时辰的姐姐,姜洵是很不情愿去叫这“姐姐”二字的,但耐不住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才叫了声:“……姐姐。”说着,看向姜灼道,“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要借钱做什么?”姜灼诧异道,“你衣食住行,哪一样需要花钱了?姜小黑!你不会是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是哪家的姑娘,还不快如实招来?”
“喜欢的女孩子?”姜洵只觉得莫名其妙,问道,“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到底是谁在造谣?
“是叔叔说的啊。”姜灼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叔叔说,你好像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还叫我问问你呢。”说着,又忙捂住嘴,意识到不对劲。
叔叔是叫她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她是不是不能这么直白地把叔叔供出来啊?
于是又拍了拍姜洵的肩膀道:“可别告诉叔叔是我告诉你的啊。”
“…………”
姜洵莫名感到耳根发烫,叔叔怎么会以为他有喜欢的女孩子的?
他心情复杂,又想着办正事要紧,说道:“算了。紫瑶,你就借我点钱吧,有急用。”
姜灼趁机教育道:“借钱你还不叫声姐?”
姜洵道:“姐姐。”
姜灼又眨眨眼道:“姐姐美吗?”
姜洵看着姜灼这张完全能去跳傩舞驱鬼,连面具都不用戴的脸,毫不犹豫道:“美!”
“真的吗?”姜灼质问道,“说实话!”
姜洵道:“实话是……其实阿姐不上妆更美,清水出芙蓉。”
姜灼轻“嘁”了声,问道:“你要多少钱?”
姜洵一看姜灼松口,想着先说个大的,姜灼觉得不行,他再一点点地往下减,便说道:“……两百钱可以吗?”
姜灼道:“多少???”
她以为齐国大王问她借钱,起码也得是上千钱打底,没想到竟只是二百钱?一时竟起了那么一丝丝长姐如母般的怜爱,没再刁难姜洵,先命侍女取了十吊钱来,又关切道:“你连二百钱都没有吗?”
姜洵点了一下头,从面前的托盘里拿了两吊钱,剩余推给了姜灼,说道:“不用这么多,二百钱就够了。”
他殿里应该也很难找得出低于二百钱的物品,但二百钱的现款他也是真的没有。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姜灼有汤沐邑,是齐王宫手头最宽裕的一个人。
公主、翁主们的汤沐邑与诸侯王封地不同,是由朝廷直接管辖,公主、翁主们只吃食邑。而琅琊郡每年送来的食邑,叔叔是一个铜板都不会动的,统统原封不动拿给了姜灼做零用钱。
姜洵虽也有封国,且更加幅员辽阔,但齐国的政事、财务都由叔叔一手打理。
正如阿姐所说,他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加上他之前还小,叔叔便没考虑到要额外给他拨零用钱。
虽然这两年来,他偶尔也会有出宫交友的需求,偶尔也会需要用到钱,但齐国又在省吃俭用地还外债,他便也没和叔叔提起过此事。
姜灼听了便痛快道:“那这样吧,阿姐往后每个月都给你一千钱,可以吧?”
于她而言,一千钱委实不多。她不是不舍得给更多,只是怕阿洵有钱了学坏。
姜洵却道:“多谢,但还是不用了,阿姐的钱我不要。”
——
长生殿内,季恒抱着阿宝睡到了日上三竿,感到全身上下都乏得很。
昨天夜里,阿宝哭着哭着又开始找爹娘,问他别的小朋友都有爹娘,为什么自己没有。
阿宝提起这话题的次数不多,昨日会提起,必定是心里有委屈,加上卖风铃的老爷爷又问了他爹娘在哪里的缘故。
而这话题无异于季恒的死穴。
此时阿宝便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来一句:“去把昭国境内最高最稳的梯子给我搬过来!”
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娘,不就是想要个星星吗?给他!
阿宝一直哭闹到了后半夜,哭着哭着便又昏睡了过去。
而等阿宝入睡后,季恒又转过头开始掉起了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一心疼起阿宝,这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止不住,哭得他此刻脑仁都还在一阵阵地疼。
阿宝仍在身侧酣睡,季恒睁开眼,感到光线让眼球有些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