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56)
“而且是你非要看的!!!”
姜洵的脸又涨红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才感到涌上头顶的热血开始一点点退去。
冷静过后,他又撑开布帛看了一眼,一对对地看下来,而后道:“怎么都是一男一女,就没有那种……?”
晁阳原本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听到这儿才小心翼翼道:“哪……哪种?”
……该不会是双飞的那种吧?
殿下这一下子开窍开得也太大了吧,还怪吓人的!
“就没有……”姜洵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布帛,一对对仔细辨认,问道,“就没有一男一男的那种吗?”说着,抬头看向了大家。
晁阳惊呆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皓空的念咒声也骤然停了下来……
晁阳忽然想起,姜家人喜好男风,那可是从高皇帝起就一脉相承的!连当今天子也未能免俗!还专爱挑宦官、侍卫这种身边人下手!
他跪坐在席上,侧抬头看了一眼高高耸立在自己身侧的姜洵,便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感到自己的处境竟是岌岌可危,心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而姜洵又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晁阳那动作的含义,一时无了个大语,再次把晁阳踹倒,道:“你有毛病吧!”
不到一刻钟,晁阳便被姜洵踹倒了两次,心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便佯装告状道:“师父!殿下他仗势欺人,殴打同学啦!”
不成想,话音一落,先生便在门口道:“在课堂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家吓了一大跳,忙在书案前坐好。
而姜洵从刚刚起便一直站在晁阳旁边,离自己的书案很远。
于是整个学堂内,就只剩先生和姜洵仍还站着,而今天下午又偏偏是儒学课程……
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学堂中央,四目相对间,有一丝微妙的氛围在弥漫。
那次姜洵顶撞了先生后,季恒便亲自登门给先生致歉,请先生继续来给孩子们授课。
这年代的臣子、门客们一向是来去自由的,君王对他们也要以礼相待。
那次谈话并不顺利,在季恒的一再请求下,荣先生最终才勉强答应。
因着这个,姜洵也不敢再惹荣先生生气,在众多课程中,也把儒学课程放在首位,生怕季恒的努力付诸东流。
而他正准备回去坐下,荣先生便道:“殿下手里是什么?”
姜洵一时呆愣在原地,这辈子从未如此惊慌过。
紧跟着,荣先生又道:“拿过来。”
姜洵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拿过去?他又没有在上课时偷看!他就不能带一些与课堂无关的私人物品吗?
可一旦问出口,便又成了顶撞。
先生便对皓空道:“你去给我拿过来。”
皓空听了这话,只感到五雷轰顶。一边是殿下,一边是自己最恐惧的先生,他跪坐在原地,感到无法呼吸。
姜洵心中郁愤,只是又不敢发作,担心先生又拿皓空出气,便短促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亲手把那布帛交给了先生。
男子汉大丈夫,看看春宫图又怎么了?
被人发现了又怎么了?
他如是想着,把腰板挺直了些。
只是一想到先生极有可能会去找叔叔告状,想到叔叔看到这“画作”又会是什么反应,便又想一头撞死在这儿算了!
先生打开了布帛,看到上面的小人,一时也呆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后,又险些气到昏过去。
他用手中竹简点着大家道:“这等污秽之物,究竟是谁带到这学堂里来的!”
话音一落,晁阳便开始浑身发抖。
姜洵知道晁阳一旦承认,今晚回去就得被他爹打个半死,而自己承认则没有这么大的后果,便干脆一块儿认下了,说道:“是我带过来的。”
先生“哼”了声,便道:“回去坐下!”说着,把赃物塞进了袖袋里,继续上课。
——
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洒满了整座长生殿,四周像是笼罩在一层金黄色的滤镜之下。
季恒坐在内室喝茶,阿宝则仍在庭院玩耍。
阿宝本要把风铃收进来的,只是又舍不得庭院的景象,便又跑来问季恒道:“叔叔,你觉得今晚会不会下雨?”
季恒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盏茶,抬头看着绚烂的晚霞道:“应该不会。”
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晚和明天估计都是大晴天。
阿宝便道:“那就再挂一晚!”
而在这时,小婧掀帘走了进来,说道:“公子……荣先生来了。”
季恒心里“咯噔”一下,问道:“荣先生?”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家长害怕接到班主任电话的心情了,因为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略微理了理冠发,便出去见客。
荣泉已在外殿等候,季恒走到荣先生对面坐下,恭敬地问了句:“不知先生今日亲自前来,是为何事?”
荣泉仿佛一句话都不愿多说的模样,只从袖袋里拿出了那团布帛,放到了季恒面前,道:“公子看看吧。”
那团布帛早已揉皱,季恒在面前竹席上铺开来,看到上面一对一对的小人,又连忙对折合上,怕污了一旁侍女们的眼。
而后又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他雪白的肌肤,登时便从面颊红到了后脖颈,整个人像只煮熟了的虾,愣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这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