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谋士不想被推倒(97)
他便和家令说好,那一趟只把齐王从临淄送到长安,之后便留在关中老家,不回齐国了。
家令便又提前安排了一位,负责将齐王从长安送回临淄。若是那一趟顺利,便继续留用,往后也都侍奉在齐王身边。
车夫,又称御者,在这年代也是个技术活,尤其诸侯王出行乘坐的驷马安车,会驾驭的含金量并不低。
车夫的选拔标准也十分严格,家世清白是最基本的。
这车夫名魏德,出身于关中一个落魄士族。
三年前,季恒便派人走访,去魏家及其附近打听魏德的下落。
而被问到的人也觉得很唐突、很莫名其妙。
既是出了意外,那大概便是死了,尸体找不到,估计就是被山中野兽给叼走了,为何还来打听魏德的消息,好像魏德还有可能活着一样?
季恒当然也知道很唐突、很莫名其妙……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所有线索都断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这车夫还活着。
他有时也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太多疑了点?
会不会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可每当有这样的念头,他又总是想起那日阿兄卧在榻上,他问阿兄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阿兄说:“不是……你要替阿兄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齐国子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他当时跪在阿兄榻下,感到阿兄已经算摊牌了——阿兄绝非死于意外,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希望他知道真相。
事后他千百万次地回忆,也觉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并没有错。
左雨潇道:“公子你记不记得,这魏德是旁支庶出,他母亲原是府中奴婢,生了魏德后才被纳为了小妾,而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季恒道:“记得。”
左雨潇继续道:“他母亲因身份低微,去世后未能葬入祖墓。他家人又怕旁人闲话,便在偏远处给他母亲买了一块墓地下葬了。”
“这回到魏德老家,还是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我便又去他母亲的墓地看了一眼,发现那座坟,近期绝对有人来修过。”
可有谁会给她修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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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季恒道:“我记得他的母亲, 双亲很早便亡故了,被叔父卖进了魏府做婢女,无亲无故, 身世凄惨。”
生前都没有人管, 死后又怎会有人来给她修坟呢?
莫非真是魏德来过?
季恒想了想, 说道:“我想死马当活马医, 派几个兄弟,到他母亲的墓地附近轮番蹲守。”
他不知道这一蹲要蹲多久,兴许要一年, 兴许要十年,兴许蹲一辈子也蹲不出什么结果,可能魏德早已经死了。
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
左雨潇应道:“也只能如此。”
季恒又吩咐道:“给他们做个能掩人耳目的身份,再拨一笔钱,让他们到通往墓地的必经之路买房置业, 干脆在那里种地、养猪、喂鸡, 扎下根来, 像平常百姓一样过日子,顺便蹲守,以免打草惊蛇。”
他做盐铁生意,尤其食盐,免不得天南海北地走货, 他便买了些奴仆来做脚夫, 而这些脚夫自然都是年轻且身材健壮之人。
由于食盐是硬通货,商队走货时, 又难免路遇劫匪,季恒便又请人教了他们一些功夫。
普通脚夫要懂得防身,而资质好一些的则进一步培养, 提拔为商队卫队。
目前脚夫已有四千余人,卫队有一千余人。
季恒给他们的待遇极好,又常常略施一些笼络人心的小计,这些人便也对他忠心耿耿。
而所有这些人,季恒都交给了左雨潇统领。
季恒道:“挑几个信得过,并且能沉得住气的兄弟过去。”
左雨潇应道:“喏。”
夜里季恒躺在床上,又不住在想,哪怕是车夫在马车上动了手脚,可阿兄又的的确确是自己要求要驾车的。
这一点,众多的随行属官、郎卫、仆从都可以做证,不可能有假。
可怎会如此巧合?
而根据一名幸存的郎卫所说,当时车夫看到齐王坠山也急坏了,下意识跟着郎卫一起下了山,结果也滚落了下去。
那郎卫拽住了车夫的衣领,看到他后脖颈处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痦子。
只是山路太过陡峭湿滑,那郎卫自身难保,最终便松了手。
车夫最终如何了也没有人看到。
——
很快便到了上林苑狩猎的日子,这是每年诸侯王入都时,天子都会安排的固定节目。
皇家狩猎不仅是一种娱乐,更有其政治意义。
尤其到了本朝,围猎的规模越来越大,猎物也越来越夸张,从一开始的獐子、鹿,变为了如今的老虎、豹子、黑熊。
天子年轻时血气方刚,一次与众兄弟围猎,还亲手猎杀过一头猛虎。
且一场围猎,动辄便要动用数万精锐,更像是某种军事演习。
不仅能让军队时刻保持作战能力,在非战时也不要荒废,也能让天子向诸侯王与番邦们秀秀肌肉,展示自己庞大的军队与精良的军备,以达到威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