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乐(33)
想到刚刚看见的背影,一个男的,手上还拿着什么。
是段海!拿的是…啤酒瓶!
祝长意赶紧出了门。
段乐之出了小区,打了车,脑子里开始一遍又一遍的预演,她报了警,叫了救护车,等到了巷子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有多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五个月,原来也就五个月。
眼眶发酸,段乐之强逼自己镇定。
走到门前,段乐之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是啊,她怎么可能还带着这里的钥匙。
她抬手敲了敲门,像是笃定了她会来,段海开的很快,门一开,恶心的酒味混合着食物腐烂味扑面而来。
段海开了门就堵在玄关处,手里依旧拎着啤酒瓶,脚旁边放着两箱啤酒,后面乱七八糟的外卖盒混着啤酒瓶铺了一地,上面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污渍。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你别说,那个女的长的真挺有姿色,钱呢?”段海说到祝长意时眼里下流的神情让段乐之快要疯掉。
她紧咬牙关,让自己保持冷静,“没带。”
“没带,没带你他妈来干什么?好,我去找她要。”段海挠了挠头,鼻子喷出一口气,狠狠踢了脚边的啤酒箱。
“段海,你是不是有病?”
段海先是一愣。
“你他妈说什么?你说我有病?你个贱种,灾星,你怎么不去死?”段海握着手上的啤酒瓶砸了过来。
啤酒混着鲜血从脸颊流下,段乐之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你说我灾星,你老婆儿子为什么死的你不知道吗?你不去怪疲劳驾驶的大车司机,你怪什么都没干的我,你不是有病吗?而且,你那孩子是你的吗?你和你的新老婆天天给对方戴绿帽子,但是还是你惨啊,给别人养了两年孩子。”
段海握着半个啤酒瓶的手开始颤抖,面色通红,青筋暴起,“你他妈给我闭嘴,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喝醉的时候说的,我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你儿子不是你儿子,亏你一直想要个儿子,害,没关系,想开点,养子也是子。”
“你去死吧你,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死”段海抓着手上的半个玻璃瓶就要往她胸口扎,段乐之闭上眼等待痛意到来。
?
祝长意吃痛,手臂瞬间无法控制,可是段海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拔起玻璃瓶往段乐之脖子上划。
祝长意抱住她往后倒,却还是没来得及完全避免,脖子后一凉,有液体流了出来。
当段海想接着扎过来时,两个警察冲进来,拦住了怒目圆睁的段海,救护车紧随其后。
段乐之完全没有反应时间,只看见了扎着玻璃的手臂,感受到熟悉怀抱里的檀香,最后那熟悉的香味一步步被血腥味吞噬。
“祝长意?祝长意?”段乐之瞬间慌了,手足无措。
“笨蛋。”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祝长意摸着脖子上的液体,眼皮子一沉,没了意识。
段乐之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崩塌,她看着医务人员对她进行急救,看着血染红了纱布,看着送给她的蝴蝶变成了红色。
“医生,她会没事的吧....还有她...她的手没事吧...她也想做医生的。”眼泪从段乐之眼眶汹涌夺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个要回去做具体检查,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
段乐之浑浑噩噩跟着上了救护车,浑浑噩噩看她进了手术室,浑浑噩噩地配合警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段乐之赶紧踉跄着过去,“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救治的及时,但是后续有没有神经损伤还需要进行评估。”
“她...她还能做医生吗?”段乐之觉得自己像等待被宣判立即执行的死刑犯。
“这个也要看后续的评估。”
也就是有可能做不了,判决执行了。
明明感觉眼泪流干了,怎么还有呢?
第30章 离开
病房里,段乐之坐在祝长意病床旁,看着她送自己的手表,体会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什么是生不如死。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段乐之。
瞬间就意识到了她是谁,但是段乐之喉咙被堵得死死的,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个诡异的不成样的音调。
“乐之是吗?长意和我说过你,我和他爸爸打算让她转学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搬走吧。”
眼泪又流了出来,段乐之只能点头,只配点头。
“现在就去吧,长意这边我看着。”语气温柔但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段乐之转身打算走。
“那是长意的手机吗?给我就好了。”
段乐之的手机亮了起来,壁纸还是当初那一张,她一直没换,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段乐之没舍得。
是啊,连这个手机都是她拐着弯给自己的。
说不出任何话,段乐之麻木的把手机给她,出了医院,向便利店老板借了一块钱坐公交。
到达长乐小区时,熟悉的站台刺痛她的眼,再也看不到那抹身影了。
按下070605段乐之走进熟悉的家,她们的家,曾经的家。
来这里五个月,能唤醒她记忆的东西太多了,她们在玄关,厨房,餐厅,客厅,主卧,次卧,书房都牵过手,拥过抱,接过吻。
眼泪麻木的流。
段乐之走到次卧,收拾东西,她送自己的小乌龟,她送的圣诞挂件,她写的100个eternal,还有好多好多拍立得,收东西的过程就像强行将皮肉撕扯下骨头,痛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住,再也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