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10)+番外
‘弯刀’有了回应,冷冰冰的:“不知道。”
“那红圈律所呢?”
“不知道。有绿圈吗?”
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樊倩挠挠头。那本书太重了,樊倩随手丢掉它,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说她很厉害,而且很愿意帮忙。你找一个厉害的人帮忙不好吗?你不知道,她和男人一样厉害!我觉得她一定能帮到你的!”
田醒春的手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又捡起垃圾堆里一条生锈的铁棒丢到一旁,“就算她能帮我,也要有证据。皮带,我要找到皮带。”
樊倩现在最不能听见的两个字就是皮带。
她的脚踩了个空,整个人一歪,额头磕上一个硬东西。在‘唉哟’的叫声中,田醒春跑过来看她。伤口还没有看,两人先看清了磕到樊倩脑袋的东西——
“箱子!”
“皮带!!”
第7章 8月20日(二)
樊倩跪坐在床上扬着脸,沾着碘伏的棉签涂到她的额头上,凉的发烫。
她和田醒春回家以后都洗了两次澡。樊倩看着田醒春,借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她第一次看清田醒春的模样:皮肤黑且干,紧绷绷的裹着脸,于是皱纹便很少,只有眼角和嘴角有一些向下拉的纹路。她的脸是瘦长的,单眼皮,眼仁很黑,看什么都带着一股硬邦邦的凶。
樊倩觉得田醒春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混着隐隐的臭味不大好闻。但是想想,田醒春在垃圾堆里泡了三天,怎么可能香呢?
田醒春给樊倩涂好伤口,丢掉棉签后蹲到衣柜前面,打开她们刚从垃圾场翻回来的箱子。
箱子在垃圾场时其实已经被田醒春检查过一遍。她确认里面有那条皮带后松了一口气。现在,田醒春从箱子里拿出皮带,用手指把皮带每一寸都捏过一遍。
樊倩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面,上半身探出去看,田醒春捏的很慢很慢,像是要确认皮带里的每条皮都是完好无损的。
樊倩问:“皮带怎么啦?”
“没事。”田醒春说话还是硬梆梆的。她捏完皮带,站起来把整间屋子环顾了一圈,最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腰,把皮带系到了腰上。
田醒春穿着新换上的洗的发黄的白色短袖,黑黢黢的胳膊上有几道白色的疤。她的裤子是宽松的褐色运动裤,皮带就系在那上面,方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一抹微妙的银光。
“你的胳膊也是挨打留的疤吗?”樊倩的视线从皮带挪回田醒春的胳膊,盯着她胳膊内侧一条疤。疤是白色的,周围的皮肤被这道疤缠在一起,有些狰狞。
田醒春:“烫的。”
“什么东西烫的?”
“锅。”
樊倩想不明白,“锅怎么烫到胳膊里面去了?”
田醒春在樊倩身边坐下,一条腿盘到床上,“做饭,锅子太重。”
樊倩不再盯着田醒春的胳膊,转而去看田醒春腰上的皮带。
田醒春的裤子上也有扎皮带的地方,但她没有把皮带扎在那里,而是直接绕在衣服上,最显眼的位置。
“你要一直戴着它吗?”樊倩问。
“恩。”
樊倩双手合十:“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丢它了。我之前不知道。”
田醒春没有讲话。她挪了挪屁股,坐到床里面靠墙的位置,脊背贴到墙上。她屈膝,双手握在皮带上。
樊倩看着她像一个随时要拔剑的战士的模样,联想到几天前看见她坐在警局门口。
‘还我清白’,四个血书似的字浮现到樊倩脑海中,吓得樊倩一激灵。
她一激灵,话也跟着抖搂出来:“前几天你是不是坐在警察局门口啊?”
田醒春抬起眼皮,长而直的睫毛锐利的扫向樊倩。
樊倩又吓了一跳。田醒春坐在床尾,樊倩就把自己挪到床头的枕头边上。她说:“我第一天来阳县,路过看到你的。”
“恩。”樊倩没明白田醒春的这声‘恩’是在回答什么。
她又问:“你干嘛坐在那个门口呢?是要让警察帮许节断案子吗?”
田醒春又答一个‘恩’。
樊倩歪着头看田醒春,眉毛皱起来,表情颇为费解:“那你干嘛不进去?警察都在里头,你坐在外面谁能看得见?”
田醒春垂下眼,重新看着腰间的皮带,“在里面,也不理我。”
——
“不是不理你。姑娘,你没有证据啊。”上了年纪的刑警手中握着一卷报纸,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以后,无可奈何地说,“我们警察办案不能随随便便就下定论的。”
田醒春双手捧着从许节身上拿下来的皮带,“有啊,有证据。”
老刑警放下报纸,啧了一声。
自从许节死了以后,田醒春每天都往警局跑。
她声称许节一定不是死于意外,一定是被杀的。警察局的值班警察们轮流向她解释。大家都告诉她皮带不算证据,而且谁会杀许节呢?
许节和田醒春不过是刚来阳县还不到两个月的小姑娘,谁会想到对她们下手?
“就算你这个皮带是证据好了。”老刑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一边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动机呢?人家为什么要杀许节?还是在工厂里,大家都看着,风险太高了啊。”
田醒春维持着双手捧皮带的动作。她看着老刑警按动打火机,深吸一口气。两道白烟从老刑警的鼻子里喷出来,“回去吧姑娘,我知道你朋友死了你难过,但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着呢。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过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