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10)
“公子,奴婢按照老爷吩咐,给您送茶来了。”
“不喝,下去。”
终于,房间里传来了声音,这女子刚要再说话,就听见房间门上里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吓的她赶紧端着盘子退了下去。
房间里,沈执羡端正坐着,盯着那地上的碎瓷片,冷漠无情道:“你方才扔的瓷瓶价值一贯,赔钱。”
旁边另外一侧,站着一位锦缎华服的公子,正挑眉望着他:“你不会,连这个都要我赔吧?”
“自然。”沈执羡语气冷淡,全然不似白天那样肆意妄为。
周商则闭了嘴,比划了一番。
沈执羡说出今日收获:“跟李芝身旁的婢女描述的一致,她这个人谨慎,不会将从前的书信藏在显眼的位置,我去翻过一遍,全都没有找到。”
周商则蹙眉道:“你不是说那凤钗有些古怪么?为何又将它送回去了?”
沈执羡摇了摇头,“与我想象的有出入,目前这凤钗我暂时看不出异常,你放心,那送回去的是仿制的,真的还在我手中。”
其实今日定国公府赏花宴,沈执羡就是为了找回母亲的遗物。
周商则淡然处之:“那这凤鸾钗找到了,另外这地图册要怎么找,何况,国公府这么大。”
“既然从李芝这里找不到切入点,咱们就从其他人下手。”
沈执羡语气淡淡:“谢世邦不是一直想跟太子联姻吗?他不是想找女婿么,那我便给他一个女婿。”
周商则闻言,诧异望着对方:“执羡,你莫非要以身入局?那谢家四小姐,可不是位好相与的,你可想清楚了?”
沈执羡眸色冷淡:“非常清楚。”
“清楚你还……”周商则不免觉得可惜,“其实,谢四小姐除了亲娘身份贵重些,脑子还不如谢五小姐聪明,听小颜说,上次元宵灯会上她替谢初霜拔了头筹,太子赏赐她也不骄不躁,事后也从未说过半分委屈的话,可见此人心思不一般啊。”
不多时,沈执羡眼前浮现出白日在水中看见的面孔。
肌肤雪白,模样娇弱,可说话做事却又看得出有几分韧性。
尤其是她站在墙下来找自己的眼神,冷冽中带着杀气,像极了冬日里迎霜盛开的寒梅,冷艳娇媚。
沈执羡忽而抬眸望向他,“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周商则被问的有些愣神,继而开口笑:“也不是喜欢,总是听见我妹妹提起,总觉得与旁人不太相同。”
“你妹妹说的话,岂能当真?女儿家说话,不过谈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这些话以后你就当耳旁风就是了。”
“也不全是家长里短,其实……”周商则还想讨论一下这个事情,结果就被沈执羡给打断了。
“目前,我们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取得太乐令的信任,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沈执羡说完半刻,不见旁边人答话,他转而回头,却见对方依旧在愣神,不由得皱眉。“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周商则随即摆摆手,有些兴致缺缺:“你这家伙,不解风情,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呗,反正我都听你的。”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了沈执羡,叮嘱道:“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了,分明有更好的方法。”
沈执羡淡淡一笑,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提了一下。
“我有分寸,对了,你给我找点最好的金疮药来。”
周商则有些不解:“干嘛?”
“你受伤了?”
“有用。”说完,沈执羡直接出了门。
-
春三月中旬,江陵郊外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围猎活动。
世家云集,热闹非凡。
马车停放处,一位青色长裙的女子正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旁边的侍女刚要伸手去扶她,只见那女子皱了眉头,冷声呵斥。
“你退下,让她来。”
谢初柔脚刚落地,便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五妹妹,你过来扶我。”
自从谢初霜从父亲那里知晓要带谢初柔来围场的事,她心里就一万个不舒服。
“过来啊。”
谢初柔按照要求伸手去扶,却在谢初霜手指搭上来的瞬间,本能感觉到一阵刺痛,倏然缩回手时,她猛然扭头去看,就发现不知何时,谢初霜竟然在使劲掐她。
此刻,她的手背上开始泛红,令她眼眸中顿时起了一层霜雾。
“四姐,你……”
谢初霜却跟没事人一般,十分开怀朝着里面走去。
“哼,让你非要来,这就是下场。”
“四姐。”谢初柔急忙快步上前,拉住了谢初霜的衣衫,语气略带委屈,“出门前,父亲叮嘱要四姐多多照拂我,四姐莫不是忘了?”
谢初霜十分厌烦,奋力挣脱了谢初柔的手,却不料将对方失手推翻在地上。
瞬间,其他各处世家的目光顿时在这一刻汇聚,纷纷驻足观望。
“你真是个扫把星啊!”
“别跟着我!”
说罢,谢初霜气急败坏直接领着侍女离开了此处。
反观谢初柔,无人理睬,她也只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艰难拍了拍裙上的灰尘。
她独自寻了一处溪流的位置,从身上拿出一方帕子来,放在水中清洗一番,随后轻轻擦拭着手臂上的灰尘,以及方才那微不足道的血迹。
正巧洗完,她便瞧见一群人朝着这边的方向而来,她见状欲扭头离开,却不料被人叫住了。
“姑娘……”
“别走——”
谢初柔转过身来,双眸粲粲如星,温婉动人,朝着众人行礼。
“请问,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