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133)
谢初柔听完这番话,忍不住皱了眉, “此话何意?”
沈执羡轻叹一句,“罢了, 与你说其实也无妨。其实当年与天璇国的那一战,根本不是李芝想出来的办法, 而是我娘的计策!李芝设计偷了我娘的计划率先给了谢世邦, 两人又合伙把这件事给掩盖下去, 一个成了国公,一个成了夫人,却在我娘已经放弃追究时, 对她痛下杀手,企图把这件事永久遮掩下来。”
谢初柔满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认为谢世邦真是个好人吗?”
谢初柔没有说话,从小她便清楚,父亲只看重利益,哪怕娘亲是他的妾室,若他需要,他也会毫不留情将她拱手送人。
从接受成为棋子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失去了自由。
可现在,她得知了这样的事情,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更加印证了他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地绝情。
“你这么说,都是空口无凭。”
沈执羡冷笑,“若真轻易就让我查到证据了,我也不会还活着,恐怕早就被他们给灭口了。你之前也听到了苏家的证言,他们就是帮凶,害死我娘,就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谢初柔忽然联想到何珍娘的死,“当初我娘入府时间对不上,莫非她的死,也跟这件事有关?”
“关于这件事,一直都没有查到线索。”沈执羡低了头,从两人遇见到现在,他用尽了手段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沈执羡抬起头,目不转睛望着她,“因为我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哪怕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想再伤害到你。”
谢初柔目光黯淡,“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
在清源镇的日子,平淡而又踏实,让沈执羡有一种错觉,这仿佛就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赵青澜的人却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半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沈执羡猛然听见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他直接翻身躲在了床底,听见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闯入,瞧见没人又快速离开。
他立刻想到了隔壁的谢初柔,顾不得自己的安危,闪身破门而出。
隔壁空无一人。
“谢初柔!”
他正要转身就走,忽然听见一旁的床下传来了声音。
“在这儿!”
沈执羡仔细看过去,只见谢初柔费劲从床底爬了出来,浑身有些凌乱,手指都是灰尘。
“快,拉我一把。”
沈执羡赶紧把她扶起来,观察了她浑身上下并无伤口,显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躲床下面了?”
谢初柔伸手扑了扑手指的灰尘,这才解释:
“我每晚都睡床底的。又不止今晚……”
沈执羡一听,明显被惊着了,“你怎么不说!这床底如何睡人?”
谢初柔眼神中藏着一丝诧异,“告诉你能怎样?你还能每晚守着我啊?”
“怎么不能?”
谢初柔再次打量过来,看得沈执羡脸上有些火辣。
他硬着头皮开口,“怕你不愿。”
不跟他多做纠缠,谢初柔绕开了话题,她返回房间点燃了蜡烛,“你猜,这次谁的人?”
“不出所料,赵青澜的。”
房间里陈设简单,连被褥都被掀开刺穿了两个洞。
沈执羡沉声:“今晚这里不安全,要换地方。”
“去哪?”
当初为了方便,他们就住在医馆旁边的小客栈里,如今这里被盯上了,恐怕不能停留。
“回江陵。”
“回去?”
谢初柔找了帕子来,给自己擦了擦手,摆弄着脸上的妆容,连沈执羡一直盯着她瞧都未曾留意。
对面没了声音,她才扭头去看他。
只见沈执羡眉头紧锁,盯紧了她的脸。
“怎么,我脸上不干净吗?”
被谢初柔提醒,沈执羡这才回过神来,迅速避开了目光。
“你还是先穿件衣服再说。”
“哎呀!”
谢初柔惊叫一声,迅速跑去了衣柜面前,显然十分慌张。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她只穿着里衣在沈执羡面前晃了半天,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
沈执羡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又不是……没见过……”
“沈执羡!”
谢初柔穿好了外衫,怒气冲冲走过来,“你若是再这么说,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啊,你跳,反正我接得住。”
“你——”
谢初柔被气得没脾气了,干脆恼了不理他,独自扭头生闷气。
“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你不想见如梦跟如意了?”
“沈执羡,我警告你,如梦都走了,你别拿如梦来开玩笑,否则我真的会跟你翻脸!”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跟你开玩笑作甚,你不回去就见不到如梦。”
谢初柔此刻满眼震惊,甚至有些激动,“什么意思,如梦还活着?她没死!真的吗!”
“嗯,那天你被赵青澜的人带走以后,我就收到了西洲的传信,说如梦重伤暂且无法行走,后来又出这些事,我就没说,也没来得及……”
“那我回去!”
谢初柔立刻站了起来,“我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你别急。”沈执羡坐在原地不动,眼神幽暗,声音沉稳有力。
“若今夜就走,就凭你我,如何躲避那么多杀手的阻拦?”
谢初柔看他不急,又乖乖坐下:“你说,怎么办?”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