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139)
李芝想要伸手去拦却压根拦不住,只能尴尬解释,“孩子坐不住,就是年轻。”
梁夫人在一旁附和,“孩子嘛,大了就好了。”
谢初霜跑了出去,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梁峥再次跟了上去,这次可是底气十足了。
“喂,四小姐,看来你在这府里,也不是很受重视嘛。”
谢初霜冷眼骂他,“你给我滚。本小姐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你也得看,说不定以后你要日日看到我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大夫人都不介意这事情了,你又何必生气呢。”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谢初霜想要摆脱这个人,可却渐渐被他越靠越近。
下一秒,梁峥干脆直接摊牌了。
“谢初霜,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
梁峥这态度突然转变,让谢初霜有些没反应过来。
梁峥又莫名其妙笑了笑,不再继续,“算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回到住处,谢初柔迫不及待翻看着那根发钗,她仔细看了看,却没看出这发钗的不同。
“莫非,这就是一根普通发钗,小姐或许想错了?”
“如果普通,李芝为什么要单独放在那,肯定是因为我们还没查出来。”
“你来看看。”她将发钗递给了如意,如意放在手中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谢初柔却在猜测,“或许,正因为李芝也没发现它有什么不同,所以就放在妆奁里,就算丢了,她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心中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如意指腹轻轻摩挲着钗身上细微的纹路。
突然,她指尖一顿,钗尾一处雕花似乎比别处更光滑,像是常被摩挲。
她试探着轻轻一旋,只听“咔”一声轻响,钗身竟从中裂开一条细缝。
“小姐!”如意低呼。
谢初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发钗拧开,只见中空钗身内藏着一卷极细的绢布。
她小心取出展开,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已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谢初柔看见上面的字迹,瞬间惊了。
“快,快把沈执羡叫来!”
沈执羡很快赶来,谢初柔将绢布递给他,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执羡快速扫过,眸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我母亲的笔迹。”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上面详细记录了那场战役的推演过程,与李芝后来上报的方略核心一致,但更为精妙。末尾还提到,她已将完整策略绘成画册,交由挚友李芝保管,以期共同完善。”
这薄薄一片绢布,正是李芝窃取功绩的铁证!
谢初柔突然明白了一切。
“所以,是因为我娘手中藏着证据,所以李芝把她赶了出去想要趁机杀了她夺了这个秘密,但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而我……”
她猛然察觉,“所以,我把我娘接回来的那一刻起,李芝就找到了机会?”
沈执羡低着头,“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谢初柔反应过来,顿时心痛不已,“若不是我非要让娘回府,她断不会送命的,你看她之前一直过得好好的,一直没事的!”
沈执羡将谢初柔给扶了起来,“不,或许李芝一直都在找机会,只是当初你娘出了府,她没那么穷追不舍了,可是只要你娘没交出这个证据,她就一定有杀她的理由的,这不关你的事,是她的错!”
他看向谢初柔,当机立断,“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将有麻烦了。”
然而,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间杂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如意仓皇推门而入:“小姐,不好了!府外来了好多官兵,把前后门都围住了!像是……像是太子手下的人!”
沈执羡与谢初柔对视一眼,心猛地一沉。
太子赵青澜在此刻派兵围府,意图不言而喻。
他要么是得到了风声前来抢夺证据,要么就是决定亲自下场,保住李芝和谢家,将知情人全部清理掉。
“走密道!”沈执羡当机立断。他早已摸清谢府布局,备下应急之路。
三人迅速潜入书房,启动机关,进入一条狭窄幽暗的密道。身后,士兵的呵斥与搜查声已隐约可闻。
在黑暗中前行片刻,前方竟传来微光与人语。沈执羡示意噤声,悄然靠近。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殿下放心,那沈执羡与谢初柔定然还在府中,插翅难飞。只要拿到东西,这两人随您处置。”
竟是谢世邦!
而他汇报的对象,负手立于微光下,面容冷峻,正是太子赵青澜。
太子语气淡漠:“孤不仅要东西,更要人。谢初柔,必须活着带到孤面前。至于沈执羡……格杀勿论。”
这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在谢初柔耳边炸响。
这场景,忽然让她想到了当初赏花宴在父亲书房外碰见的蒙面男子,如今仔细想来,竟然与眼前此人重合在一块。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再相见,他们就是面对面的敌人。
沈执羡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也传递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退。”他唇齿间溢出一个极轻的字眼,不容反驳。
谢初柔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密道内杂物和阴影的遮蔽,与如意一起,跟着沈执羡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