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146)
谢初柔一时紧张不已, 失声叫喊。
沈执羡身形一晃,却借势撞入那人怀中, 肘击其腹,夺过对方的刀顺势扔向梁峥。
这一掷耗尽了沈执羡最后的力气, 他单膝跪地,以剑支身, 大口喘息。
“就是现在, 给我杀了他!”梁峥厉喝。
谢初柔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千钧一发之际,巷子东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 数道黑影从墙头跃下,为首之人正是闻濯。
他左臂缠着绷带,血迹斑斑,右手长刀却凌厉如昔:“殿下快走!”
梁峥脸色骤变:“闻濯?你竟还活着!”
“托梁公子的福,命硬!”闻濯冷笑,一刀劈退两人,疾步护到赵青漓身前,“殿下,随我来!”
赵青漓眼眶一热,却强忍住:“闻濯,你的伤——”
“无碍!”闻濯打断她,目光扫向沈执羡,“沈公子还撑得住吗?”
沈执羡以剑撑地,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死不了。”
赵青漓泪如雨下,被谢初柔一把拉住:“走!”
两人朝墙缺口奔去。
梁峥见状,厉声道:“拦住她们!”
两名黑衣人摆脱对手,直扑谢初柔与赵青漓。闻濯欲回身救援,却被三人死死缠住。
沈执羡眼中寒光一闪,竟不理会劈向自己的一刀,身形如箭般射出,软剑从后刺穿一名黑衣人背心。
而他自己的左肩,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血如泉涌。
“沈执羡!”谢初柔回头看见,心神俱裂。
“走!”他吼道,声音嘶哑如裂帛。
谢初柔再不犹豫,拉着赵青漓冲到坊墙下。那缺口离地一人多高,砖石松动。她蹲下身:“公主,踩我肩膀!”
赵青漓咬牙踩上,双手扒住墙头,奋力翻上。她回头伸手:“嫂嫂!”
谢初柔正要攀上,身后破风声至。
一柄飞刀直射她后心!
沈执羡距她三步,已救援不及。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猛地扑来,将谢初柔撞开。
飞刀直接插入那人右肩。
“闻濯!”赵青漓在墙头失声尖叫。
闻濯踉跄两步,靠墙站稳,右手仍死死握着刀。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赵青漓,染血的脸上竟扯出一个笑:“殿下……快走……”
梁峥已杀红眼,亲自提刀冲来。
沈执羡挡在闻濯身前,与梁峥刀剑相交。
两人皆是重伤在身,这一击拼尽全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小巷。
梁峥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沈执羡则喷出一口鲜血,软剑脱手,单膝跪地。
“梁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梁峥笑的灿烂,仿佛面前的人已经是具尸体了。
“当然了,你们是盗贼,是囚犯,是死有余辜的人!等我拿到了你的首级,我梁家日后也是可以由我做主的了!”
“笑死了。”沈执羡强撑着喘气,看了一眼闻濯,两人十分默契未动。
“你知道你做这么多,等太子解决完我们,就会把你解决掉吗?”
梁峥有一瞬间迟疑,“你胡说!”他猛然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过你吗,也不是不行,这样,你跪下来求求我,再给我舔干净鞋子,我或许心情好点,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了。”
“好啊。不过,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他并未去拾剑,而是从怀中摸出一物,用尽最后力气掷向梁峥面门。
那是一枚黑黝黝的铁丸,不过核桃大小。
梁峥以为是什么歹毒暗器,急忙挥刀格挡。
铁丸撞上刀身,“砰”地炸开!
没有火光,白雾瞬间弥漫了全场。
“屏息!烟中有毒!”梁峥急退,却已吸入两口,顿时头晕目眩。
烟雾中,沈执羡挣扎起身,架起闻濯快速逃离现场。
烟雾渐散。
梁峥以袖掩面,待看清场中情形时,哪里还有沈执羡的身影,他想到今日功亏一篑,顿时气的大怒。
旁边侍卫倒地不起,有些可怜追问,“梁、梁公子,咱们还追吗?”
梁峥直接给了他一脚,“废物!一群废物!”
……
谢初柔与赵青漓拖着闻濯,跌跌撞撞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暂时躲了起来。
赵青漓颤抖着手去探他鼻息,微弱,但还有。
“他还活着……还活着……”赵青漓泪如雨下,撕下裙摆想为他包扎,可那飞刀深没至柄,她不敢拔。
“沈公子呢?”
谢初柔按住她的手:“不能拔,一拔血止不住。”她抬眼望去,周围一片死寂,“沈执羡被人带走了。”
“啊?”赵青漓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刚才情况太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里不安全,必须找个地方,先给闻将军止血。”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闻濯,沿着墙根艰难前行。
走了约莫百步,见一处宅院后门虚掩,门楣上挂着的灯笼早已熄灭,门边石阶生满青苔,似是荒废已久。
谢初柔轻轻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院内杂草丛生,正中一座小小的祠庙,匾额歪斜,这是一处早已无人祭拜的土地祠。
两人将闻濯扶进祠内。庙中空空荡荡,只剩一张破旧的供桌和积满灰尘的神像。
赵青漓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让闻濯平躺。
“必须止血。”谢初柔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还是当初沈执羡给她备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