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32)
谢初柔没有大摇大摆下车,反而是让如梦先下了车。
瞧见是个丫鬟过来,那些人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凉了,纷纷被催促着干活去了。
谢初柔寻了机会,从后门绕开众人的视线,这才见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人。
“娘~”
何珍娘听着声音,忽然间激动了起来,不由得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摸不到人。
谢初柔看见这个情景,有些心酸,更加痛恨自己还没有能力将自己的娘亲接回府上去。
“柔儿,是柔儿吗?”
“娘,是我。”谢初柔主动俯身,坐在了何珍娘的身旁,她将自己的手握住何珍娘的手,不由得小声啜泣。
“娘,都是女儿不好,没把您照顾好。”
何珍娘叹了一口气,摸索着拍了拍她的额头,“傻孩子,是娘自己不争气,哪能怨你啊。”
“娘,您放心,女儿很快就要去太子府了,等女儿入了府,就去求求父亲把您给接回去。”
何珍娘叹了一口气,有些心酸。“难为你了,还要为我费这么多心。”
“娘,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啊,女儿照顾您是应该的。”
谢初柔抬头,看着何珍娘的手,满是伤痕,不由得再次落泪。
“娘,你的手都变粗了。”
何珍娘笑着说:“现在好多了,没那么多事情让我去做。我眼神越来越不好,这天色不好,我就一点也看不见,她们都知道你还在府中,不敢那么苛待我。”
“快。”谢初柔挥了挥手,示意如梦把自己带的东西给拿了过来
“娘,今日我去市集上买了点用的给您,这样以后您就不用担心吃不好穿不好了,还有那些庄子上的婆子丫头,我也让人给打点了,您放心,没人敢欺负您的。”
何珍娘点点头,示意其他人出去,自己想单独跟谢初柔聊天。
等所有人出去了,她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柔儿,你不用到这里来看我,你自己在府中过得好那才是最要紧的。”
“夫人给你使了不少绊子吧?”
谢初柔没出声便是默认。
何珍娘马上就明白了,有些自责:“当年,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倒是连累了你,也要跟着一块受苦。”
“娘,当年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啊?父亲只说您顶撞李芝,可是却不说缘由,您就告诉女儿呗。”
“你还小,别扯进这些事情里头来,还有你父亲,说到底在他心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这么久了你也应该明白。”
“是,女儿早已明白。”
“所以,进太子府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吧?”
“进太子府,一边可以帮父亲,另外一边,也可以帮娘,这不好吗?”
何珍娘有些犹豫,却也只是感叹:“娘没什么讲究,只要你想去就可以,太子府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况且,你之前也说过,太子对你有恩,想必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才好,娘也能安心了。”
“知道了,娘。”
从庄子上离开,谢初柔就看见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又出现了,她悄悄跟如梦说了些话,很快,两人乘坐着不同的马车沿着不同的路分开走了。
谢初柔原本以为身后没了人就是甩开了跟踪的人,谁知她刚停下来,就听见帘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来人步伐缓慢,情绪低落,完全不似寻常那般。
“沈执羡?怎么又是你?”
这次,沈执羡没有呛她,反而只是让人带走了车夫。
“有空吗?陪我喝一杯。”
“不会喝酒。”
“不会不要紧,会说话就行。”
“你……”
谢初柔没办法,只好下了马车,陪着沈执羡坐在一块亭子间,喝着酒聊着天。
“今天出门跟踪我的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谢初柔闻言,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谢初柔气从心底起,沈执羡就不会好好说话。
“你干嘛派人跟踪我?”
“怕你跑了,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
“我能跑吗?”
“能。”
沈执羡仰头喝了一杯酒下去,有些苦闷,“你跑了,跑了很久很久。”
谢初柔感觉有些奇怪,“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闻着酒味,谢初柔连忙往后仰着头,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她其实很厌恶喝酒。
以前小时候,她记得自己每次被训斥的时候,都是谢世邦喝完酒就来把她打骂一顿,过后他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别喝了,喝酒伤身。”
谢初柔拦住沈执羡,却发现对方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她忽而有些害羞,不由得偏了头松开了手。
沈执羡笑着说:“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啊?”
谢初柔听着沈执羡的话,有些惊讶,“你喝醉了,快点回家。”
其实沈执羡压根没醉,可是他看谢初柔的反应有些可爱,不由得愈发大胆起来。
“我醉了你会直接走吗?”
“会。”
谢初柔面不改色,十分平淡回应。
沈执羡这下放心了,“还是这么的铁石心肠。”
“我想要钓鱼。你会钓鱼吗?”
沈执羡放下酒杯,朝着水边走了过去,谢初柔四处瞧着,空无一人,她不由得再次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钓什么鱼啊?”
可是沈执羡却毫不在意,仍旧朝着那里走去,他这也是第一次摆弄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章法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