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47)
谢初柔盈盈一拜,开口道:“既然是殿下吩咐,那臣女自当遵从。”
她伸出手来,调侃:“不过,臣女手脚粗笨,只擅长挖土栽花的功夫,这誊写的细活,若做的不好,殿下可不要怪罪臣女。
赵青澜望着谢初柔清明又坚定的神色,内心忽然有了一丝动摇,原本那缕怀疑似乎在隐隐散去。
“谢小姐可知,这卷国史记载着什么?”
赵青澜展开帛书的另一页,泛黄的纸页间赫然露出半幅染血的画册。
“二十年前,定国公率兵与敌军厮杀,双方僵持不下,眼见战局危急,我方军队恐有被包抄的嫌疑。是你嫡母亲自送信赶去军营,破了对方的计策,救下了整个北夏军队。”
惊雷劈开云层,谢初柔忽然明白了,沈执羡要她找的从来不是国史,而是这张关系战局的画册。
但此刻这画册分明只有一半。
“殿下。”她突然跪地,“臣女……有些不适,恐怕不能继续陪殿下探讨了……”
赵青澜手指微顿,很快挥手让人进来。
“既然谢小姐身子不适,那便先回去歇息吧。”
“多谢殿下,臣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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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怎么这么多疑咩?
第25章 机关算尽 「守株待兔狡兔三窟」……
铜铃声声惊破天际, 沈执羡望着檐角晃动的铜铃,忽然想起慕容瑶离开时琉璃灯在雨幕中晕开的光晕,有些刺眼。
他转而看向桌上摆放的糕点,糕点甜腻的气味混着水汽飘散在屋内。
西洲跪在青石板上, 看着那道修长身影掠过回廊:“主子, 暗线来报,谢小姐在太子府见到了半幅画册。”
沈执羡脚步微滞, 眸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谢初柔那边呢?”
西洲如实回答:“谢小姐那边, 暂时还没有动静。”
暴雨冲刷着廊下石灯笼, 他想起那日谢初柔颤抖的指尖, 忽然开口:
“把何珍娘的贴身玉佩送进汀兰阁。”
“是,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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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柔正对镜拆开发间玉钗时,铜镜突然映出窗棂暗影,半块玉佩从缝隙滚落, 背面“珍”字沾着泥土痕迹。
“沈执羡……”她攥紧玉佩,耳畔仿佛响起那日沈执羡威胁时说的话, 本以为他不是那般冷酷无情之人,如今看来她又错了。
更漏指向亥时, 西洲鬼魅般出现在屏风后:“主子说,两日后太子赴玉泉宫祭祖, 是最后机会。”
两日后,子时。
灯芯忽明忽暗, 铜镜里映出赵青漓熟睡的脸, 安神香的青烟在纱帐间蜿蜒如蛇。
这两日她借着讲故事的机会, 拉着赵青漓先是教授养花知识,后又共同讨论这话本中关于花神的传说故事。
今日,赵青漓也如同往常一样,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样赵青澜到时候回来问及也不会怀疑。
准备妥当后,她吩咐如梦在门口守着,自己提着裙摆踏过泥泞的花园,穿过长廊绕开守卫,寻了一条最偏僻的路前往秋水阁。
“垂钓最忌心急……”
太子那日含笑的话语忽然在耳畔响起,谢初柔盯着紫檀案上摊开的画册,羊脂玉镇尺压着的卷轴边角微皱,心中忽然有了疑虑。
指尖刚要触及泛黄的绢帛,谢初柔浑身一颤,蓦地谢初柔猛地后退半步,绣鞋踢到案几下的香炉。
“当啷!”
铜雀衔环的香炉突然倾倒,谢初柔就势跌坐在蒲团上。
袖中玉佩硌得腕骨生疼,生母痛苦不堪的身影似乎在眼前摇晃。
她咬牙切齿疼出了眼泪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悄悄揉了揉脚趾,缓慢撑着手掌从地上爬起来。
“你在等侍卫来查夜时浑水摸鱼?”
雕花窗棂悄无声息地推开,沈执羡青色劲装落在青砖上,“子时,侍卫换防,现在不动手就晚了。”
谢初柔刚要伸手去够,沈执羡忽而按住了她的手腕。
“慢着。”
谢初柔转眸看他,“怎么了?”
沈执羡借着手中的火折子,点开烛火凑近仔细闻了闻,忽而退了一步。
“这是假的。”
“不可能!”
“太子殿下待我以诚。”
谢初柔扶着紫檀案起身,脚上疼痛依旧,“这画册不可能是假的,我亲眼所见。”
沈执羡突然逼近,青色衣摆绕开了翻倒的香炉。
他扣住她握玉佩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那个“珍”字:“你与太子合谋,故意骗我来是吗?”
谢初柔腕骨传来刺痛,她奋力辩解。
“我娘在你手上,我怎么可能骗你!”
话音未落,沈执羡已将她抵在雕花楹柱上,“可你已经骗了。”
院外传来戍卫换岗的铜钲声。
沈执羡垂眸看着眼前这双委屈的眼眸,语气却比檐角冰棱更冷:“子时将至,你若想看着何珍娘被活生生抽去手筋——”
“沈执羡,你敢!”
谢初柔挥动手臂,想要给沈执羡一巴掌,却被他当场拦下。
“我为什么不敢?”
沈执羡突然握住她手腕,月光在窗纱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
“你以为太子当真信你?”
“恐怕,此刻他正带着金吾卫往秋水阁来,你猜第一个被万箭穿心的会是谁?”
谢初柔的指尖刚触到沈执羡的衣襟,窗外骤然亮起数盏风灯。
“有刺客!”
一瞬间,数道暗箭射向屋内,沈执羡反手将佩剑横在身前,剑锋却在触及谢初柔脖颈时生生顿住。
转而替她挡住了背后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