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50)
“如意姑娘,你怎么穿着五小姐的衣裳啊?”
如意笑眯眯转了一圈,炫耀着:“这不是五小姐从太子府回来,得了不少太子的赏赐,就把这从前的衣裳赏给我了,如何?好看吗?”
婆子默不作声,却眼睛盯着她手腕上的青玉镯发呆。
如意指尖拂过角门婆子提的灯笼,火苗在绢纱里晃出细碎金斑,“今日府中混乱不堪,妈妈辛苦。”
她故意将手腕往灯下探了探,青玉镯磕在灯罩上发出脆响,“妈妈瞧,我这手镯成色可好?”
婆子盯着她手上的青玉镯,喜不自胜。
“这……自然是好。”
如意从手腕上脱下青玉镯,假装要递过去给她瞧一瞧,却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这黑灯瞎火的她故意丢得远了些。
“哎呀,完了。我这还要赶着去伺候小姐呢,这……劳烦妈妈替我寻一寻。”
趁着婆子撅臀翻找,如意赶紧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谢初柔提起裙裾闪出角门。
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未散尽,她沿着染坊一路往前走,身边跟着沈执羡的护卫西洲。
城西药庐隐在竹林深处,谢初柔叩门三急两缓。
窗棂透出的烛火倏地灭了,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她摸黑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踏进竹林,方才看见一处窗户。
“沈执羡,是我。”
话音未落便被扯进温热药香里,后背抵着晒药的竹筛,沈执羡的银针还悬在她咽喉半寸。
看清来人后他手腕翻转,针尖转而挑开她胡乱缠着的纱布,露出赵青澜留下的红痕。
“太子对你倒是真不错。”
沈执羡松开了手指,整个人重新瘫坐回床榻上,谢初柔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全然失去了生机一般,有些虚弱不堪。
“你……解毒了吗?”
沈执羡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你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能想到我,谢小姐费心了。”
谢初柔从竹筛边离开,竹筛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我只在乎我娘,并不关心你的死活。可你若死了,万一你的人对我娘不利,我又该找谁?”
“呵——”
沈执羡听见这番说辞,倒是笑了。
“不愧是五小姐,是能把谢初泽耍得团团转的人。”
谢初柔掏出一块帕子来,寻了个地方坐下,闻着房间中淡淡的药香,觉得心中那份愤怒瞬间被消解了下去。
“你这点着安神香,是睡不着么?”
“是啊,被赵青澜摆了一道,正想法子对付他呢。”说完,沈执羡故意挑了挑眉,看向谢初柔。
“你想知道是什么法子么?”
谢初柔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的话,我走了。”
说罢,谢初柔起身要走,却听见沈执羡的惊呼声。
“哎呀——”
沈执羡忽然疼的浑身发抖起来,谢初柔一时惊慌,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却不料她整个人被沈执羡给扣住压在了榻边,整个人动弹不得。
“沈执羡!你放开我!”
谢初柔瞬间明白过来,沈执羡这又是装的。
“沈执羡,你还要继续骗我是吗?”
“我告诉你,我不会再继续上你的当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沈执羡的手腕咬了下去,直到她唇齿间闻到了血腥味,都没有听见沈执羡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执羡?”
“沈执羡!”
她用力挣脱出来,却发现沈执羡此刻整个人全身冒汗,闭着眼睛,肩上的伤口处开始露出一片鲜红的血迹来。
“来人啊!”
她慌忙找人,却发现刚才来时领路的侍卫已经不见了。
谢初柔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始翻沈执羡的衣裳,她的手指刚脱到沈执羡的里衣,沈执羡猛然睁开了眼睛,口吐鲜血,随后重重倒在了谢初柔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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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苦肉计?
第27章 机关算尽 「将计就计抛砖引玉」……
谢初柔手忙脚乱扯开沈执羡的衣襟, 发现他肩膀缠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
她瞬间惊了,慌忙去找能够让他清醒过来的药来。
谁知,她刚要起身,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手腕, 气若游丝:“左边的药瓶……红色那个……”
“你早说啊!”
谢初柔翻出药瓶倒出两粒, 捏着他下巴塞进去,“装什么英雄好汉, 疼不会喊吗?”
沈执羡咽下药丸缓了缓, 苍白的脸突然绽开笑意:“你刚才咬得那么用力, 也没瞧你喊痛啊?”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真是不疼。”
谢初柔扯了块新纱布拍在他胸口, “自己换药。”
“别走……”沈执羡突然拽住她袖角, “帮我换药,我看不见伤口。”
谢初柔瞪着他渗血的肩膀,最终还是坐回榻边。
当她解开染血的绷带时, 沈执羡突然轻嘶一声:“谢小姐下手轻些,我可是会告状的。”
“告给谁?我爹还是太子?”
谢初柔故意加重手上力道, 见他疼得皱眉又放轻动作,“你这毒可解了?”
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正在上药的手:“真担心我?”
见她要炸毛, 赶紧笑着松手:“普通毒药罢了,死不了。倒是你, 方才咬人的模样比狗都凶。”
“你才是狗!”谢初柔把药瓶往他怀里一扔,“能说笑就是没事了, 我走了!”
“等等——”
沈执羡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 “城东新出的桂花糖, 赔你方才受惊。”
见她迟疑,又补了句:“没下毒,不信我吃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