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77)
“不如……我还是脱了吧。”
“别脱别脱!好看着呢!就这么穿着回去,特别好看!”
车轱辘碾过官道时,她终于将脸埋进衣领,也是奇怪了,她仿佛可以在这衣服上闻到关于那家伙的气息。
“初柔你看!”
周慕颜突然掀开车帘。
官道旁,鹅黄襦裙的少女正坐在一旁喝茶,发间流苏在烈日下晃成碎金。
听到马蹄声,她惊慌抬头,额间花钿被汗水晕开,有些模糊。
谢初柔瞳孔骤缩,这是宋雁歌。
当初她们在去华州的路上分开,宋雁歌还说要去解决北疆的问题,怎会突然出现在返京途中?
“谢姐姐!”
宋雁歌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祖父急病,我正要赶回……”
话音未落,她忽然踉跄着扶住马车,袖口滑落处,腕间赫然有道紫红淤痕。
谢初柔目光扫过对方沾着泥点的裙裾,发现沿着褶痕裂开了一道细密缺口,像是被利刃划破一样。
“那你可需要帮忙?”谢初柔轻声问,指尖拂过宋雁歌颤抖的眼尾,“我可派人传信回去,请宫中御医……”
“不必!”
宋雁歌猛地打断她的话,显得有些迫切。
“只要你们带我一程就好,可以吗?”
“当然啦!”周慕颜快速将她从一旁扶上了马车,关切询问着她这一路上的遭遇。
晨光透过纱帘在车厢内织就金网,谢初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裾上的海棠暗纹。
周慕颜正兴致勃勃地给宋雁歌看新得的衣裳。
“怎么样,这可好看了!我哥第一次送我的。”
宋雁歌敷衍点点头,转头看向了谢初柔。
“谢姐姐可知华州官道为何戒严?”
她突然发问,腕间淤痕随着斟茶动作时隐时现。
周慕颜抢着接话:“这个我知道,说是山匪太多了!”
她腰间玉禁步撞在车壁上叮咚作响,“我哥还说……”
“慕颜。”
谢初柔截住话头,开口道:“袖口脏了。”
“哪里哪里?”
周慕颜左瞧右瞧,却没有发现脏的痕迹。
“宋姑娘的袖口,有血。”
车厢陡然寂静,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
谢初柔突然攥住宋雁歌的手腕,将染血的袖口猛地扯开。
三道狰狞刀伤横贯小臂,新鲜血痂混着草屑。
“华州官道戒严是因私盐案,你祖父恐怕根本没病吧?你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的,是吗?”
谢初柔指尖压住她跳动的脉搏,“这刀伤是官制横刀所留,你在替谁灭口?”
宋雁歌突然抽出簪子抵住周慕颜咽喉,车厢瞬间倾斜。
谢初柔抄起案上茶壶砸向她手肘,滚烫茶水泼在伤口上。
“啊——”
宋雁歌痛呼松手,簪尖在周慕颜颈侧划出血线。
宋雁歌惨笑着吹响口哨:
“只可惜,你们今日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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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真的吗?
第42章 她逃他追 「婚期临近无处可逃」……
马车外传来羽箭破空声, 数名黑衣刺客自茶棚跃出。
宋雁歌突然翻转手腕,将谢初柔拉出马车外,看见那些黑衣刺客后,簪尖戳在谢初柔的脖颈处, 声音凌厉。
“你若乖乖就范, 我还能留你一命。”
“是吗?”
不远处,传来沈执羡懒洋洋的嗓音:“姐姐的马车怎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都快追不上了。”
少年单骑截断官道, 马鞍旁悬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最前面那颗谢初柔认得, 正是国公府派来监视她的人。
“沈执羡你疯了!”
周慕颜看着滚到车辕的人头尖叫, “你连国公府的人都杀?”
少年笑着挽了个剑花, “我管他那么多, 只要挡我路的人,我都杀。”
周慕颜有些受不了如此血腥的画面,忽而一头倒在了马车里。
沈执羡往宋雁歌的方向看去, 忽而打了个响指,一瞬间, 几乎所有的刺客脑袋炸裂,当即一头栽倒在地上。
宋雁歌惊讶瞪大了眼睛, 有些难以置信。
“这……”
她看向沈执羡,忽而眼神震惊, “沈执羡,你给他们下了什么邪术!”
沈执羡吊儿郎当, 摇晃着手中的利剑, 笑的格外刺眼。
“也没什么, 只是提前在这片树丛中,撒了点东西罢了。”
“怎么样,宋小姐可还满意?”
宋雁歌被气到浑身发抖, 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谢初柔颈间簪尖微颤,血珠渗出却未深刺。
她忽然握住宋雁歌手腕,“你若真要我死,方才马车颠簸时便能动手。”
沈执羡的剑穗在风中轻晃,七颗人头随马嘶晃动。
他望向对面两人,眼底满是探究:“哟,看来我不用救你了。”
“够了!”
宋雁歌猛地收簪,十二枚银针却已钉在车辕,“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官道尽头传来金铃脆响,八宝香车碾过血泊。
看着地上的血泊,她转向沈执羡,“你这一路都在跟着我?”
少年笑意凝在剑刃,“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跟着你?”
“那不然,你为何出现的如此及时?你不是走了吗?”
沈执羡没有否认,只是慢吞吞收了剑,牵了马过来,“回城就这一条管道,只能你走,不许我走了?”
谢初柔没有讲话,静悄悄坐回了马车里,看着一旁早已昏厥的周慕颜,叹了一口气,她重新掀开了帘子,望向沈执羡。
“可否,送我们回城?”
沈执羡嘴角微微上扬,探头追问:“姐姐,你这是在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