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8)
“确实不需要,四小姐的心思旁人哪里猜的透啊。”
两人身影逐渐拉远,原先的回廊亭上,几颗不知名的石子散落掉进湖里,激起一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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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阁。
谢初柔是被人给抬着送回来的,此刻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两名丫鬟。
“小姐。”
如梦守在床前,替谢初柔宽了衣裳,又重新拿帕子给她清理了伤口,这次伤痕不太严重,只背后红了一片。
“咱们小姐可真是命苦。”如梦重新拧干了帕子,替谢初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略显心疼。
“下次老爷来,我非要告诉老爷不可。”
“你疯了。”一旁的如意端来了熬制好的汤药。“小姐曾说过,不许咱们告诉老爷夫人对她做的一切,你又忘了?”
“可是……”如梦瞥向紧闭双眼的谢初柔,心中充斥着不满的情绪,“就是替小姐不值,夫人那么过分,老爷也从未多问半个字。”
自她入府起,就被分配到听雨轩打杂,后来谢初泽嫌弃她跟如意没其他丫鬟活泼爱笑,就顺手扔来了碧落阁,这些年她们也看见了自家小姐受的苦。
外面都说国公夫人贤良淑德,教育的子女也是端方有礼。
可唯独对于家中的五姑娘,那是一万个偏心。
如意叹了一口气,替自家小姐盖好被子,“你知道就好,何苦挂在嘴上说,小姐不是说了么,出了风头就是要受到排挤的,更何况上次抢的还是四小姐的风头。”
如梦惊了,“可那名头到底是四小姐拿了啊,咱们小姐出手也不过是不让国公府的面子丢了,她就要这么狠毒对付咱们家小姐吗?”
如意冷笑着:“你忘了你手臂上的疤痕了?若不是小姐救你,你这手臂恐怕不止留个疤这么简单吧?”
如梦缓缓撩开手臂上的衣袖,一条如树枝一般恐怖的疤痕正趴在她的身上,她还记得那年冬天,她才来府上半个月,就被指派去谢初泽房中添碳。
当时恰巧谢初霜跟谢初云也在,三人围在一块玩花牌。
那时她不小心掉出一块碳来,引起了谢初泽的注意,谢初泽让她拿着碳吞下去,她害怕的连连求饶。
最后,谢初霜提议,让她将烧红的碳举过头顶,跪在院子外面受罚。
后来,她冻得晕了过去,那碳盆里的碳散落一地,烧了她的衣服,她的半截手臂当时整个都着火了也没有人搭理。
最后还是谢初柔路过院门口,不顾一切才将火扑灭,最后答应帮谢初泽绣荷包才要了她过来。
“是啊,小姐从小心地善良,我就是心疼小姐。”
如梦说完,就听见了谢初柔的声音。
“你瞧,这疤像不像护身符?”
听见谢初柔的声音,如梦瞬间扭头,发现自家小姐果然醒了有些惊喜。“小姐!你醒了!”
“扶我起来。”谢初柔强撑着不适,想要起身。
如梦在一旁有些担心,“小姐,你这身上还有伤,不适合动啊。”
谢初柔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吩咐身边的如意,“如意,将我那套紫色的长裙拿出来,另外,上次元宵灯会上,太子殿下赠与的蓝宝石珍珠耳环也替我戴上。”
“是。”
如梦不懂自家小姐的安排,只是心疼她伤痛未愈。
“小姐,你这是要去前厅吗?”
“不去。”谢初柔皱着眉,看向窗外,“如梦,刚才夫人的人送完我就走了吧?”
如梦回答:“对,她们只在门口站了站就离开了。”
梳妆完毕,如梦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姐,四小姐的人还藏在后院呢。”
谢初柔眉眼似水,“悄悄扔回映雪居,不必松绑了。”
“是。”
说完,如意拿着先前谢初柔换下的脏衣服,问:“那小姐……这套衣服,要如何处理啊?”
谢初柔看向那套雪白的衣裙,敛眸,“先洗了收起来吧。”
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趁着四周无人,谢初柔从碧落阁一路往东门方向去。
东侧是父亲的书房,今日她决心告诉父亲,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
只不过,她背后隐隐疼的厉害,实在走不快,只觉得越往东走这周围的阴气似乎越来越重。
来到书房走廊上,门口的小厮将她拦了下来。
“五小姐,国公爷正在书房会客,此刻恐怕不得空见小姐您。”
“那没事,我在这里等便是。”
谢初柔端正站在一旁,守着书房的门,没多久,谢世邦同另外一位公子一同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位公子以金色的面具覆面,身形修长,浑身黑色长衫,举止严肃,周身飘散出一股似有若无的沉香,给谢初柔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父亲。”
谢初柔急忙行礼,只看见那男子似乎扫了一眼谢初柔,很快就从另外一侧离开。
谢世邦让谢初柔进了书房,书房中似乎还弥漫着刚才那人身上的味道。
谢初柔有些惊愕,“父亲,刚才那人是谁?”
谢世邦咳嗽了一声,冷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来找我,有何事?”
谢初柔连忙说明来意,“父亲不是一直希望四姐能够得太子殿下青睐入住东宫吗?如今,正巧春猎有一个机会,女儿愿意先替父亲筹谋,做父亲在东宫里的一双眼睛。”
谢世邦见谢初柔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生疑,“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初柔温婉回答:“宴席中途,女儿不甚摔了一跤,不过没什么大事,父亲放心。倒是大哥,似乎摔得有些严重了,如今还躺在听雨轩呢,母亲片刻不离守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