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缠春(94)
“别——”
谢初柔手指轻轻晃动着他的衣袖,让沈执羡此刻的嫉妒心到达顶点。
他扭头低声道:“好,你想知道,明日午时,一个人来茶楼,我告诉你。”
“好。”
谢初柔终于松了手,却发现在她答应的一瞬间,沈执羡似乎眼眶红了,让她有些诧异。
次日,赵青澜依旧匆匆进了宫,府中安排妥当后,谢初柔按照约定,前往茶楼。
她刚到,便被人引至包厢雅座,里面沈执羡早已等候多时。
她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今日出来时,是刻意避开了太子府的人才来的,若又像上次一样被赵青澜给看见,她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了。
“你说吧。”
谢初柔心里有些忐忑,却瞧见沈执羡一言不发,坐在一旁饮茶,模样倒是淡然。
她皱了眉,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急切。
“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还是你根本没打算帮太子?”
沈执羡沉默不语,扫了她一眼,推过去一盏茶,示意她喝。
谢初柔压根没有品茶的心情,起身就要走。
“若是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等她真的起身快要走到门口时,却忍不住回头停顿,追问:“沈执羡,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沈执羡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像是自嘲:“你既然不信我,今日为何又来这里见我呢?”
谢初柔站在原地。
她握紧手指,内心十分纠结,沈执羡说对了,她就是心里存了一丝信任,今日才来的。
“那你说啊。”
沈执羡放下茶,目光落在谢初柔的身上,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趁着夜色去悄悄看她,还没有像今日这样,仔细打量她一眼。
“你就是这样有求于人的吗?”
是啊。
谢初柔猛然发觉,自己今日是来找解决方法的,她确实该摆低姿态。
可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就这样被人拿捏。
“你想说什么?”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你当初说过的,你我是一场交易,那今日也是交易,既然是交易,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谢初柔尴尬捏住了衣角,心中又急又恼,可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所以?你想要什么?”
“上次你对我无礼,我可是没有过多计较。”
沈执羡忽而眼神狠了起来,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逼仄至角落。
“那你还要再让我还回去吗?”
谢初柔整个人僵住,继而伸手推开他。
“所以,我不欠你,你反而欠我的!”
沈执羡被推开一步,忽而笑了。“哟,力气变大了,胆子也大了。”
谢初柔瞪他一眼,“一句话,帮还是不帮?不帮我马上走。”
“你别急啊?”沈执羡将她一把扯回来,强硬按在椅子上坐下,“你再急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吧?急性子就能解决问题吗?”
谢初柔挣扎着,没挣脱开束缚,咬牙道:“你松手!”
沈执羡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她耳边,说:“帮你很简单,以后不许不理我,不许不见我,不许把我关门外。”
谢初柔冷着脸,“只能答应一个。”
“好。”沈执羡立刻笑了起来。“那以后我找你,你必须见我,这是你答应的。”
谢初柔别过脸,轻声嗯了一下。
“其实,这次工部的事,要么是工部主事有问题,要么是被人栽赃陷害,主要是找到工部的账本,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沈执羡慢悠悠从怀中拿出账本来,“而我,刚好就得到了这个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并非完整账本,而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抄录。
“这是工部近三年采买木材、石料的内部核销记录。关键不在总额,在于这几处——”
他修长的手指点向几个编号,“同一批木料,报销了三次。同一船石料,入库地点却在不同州县。”
“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初柔十分惊讶,在她印象中,沈执羡确实是个小官,可这工部东西应该是放在隐蔽的位置,这么就被轻易发现的话……
她有些怀疑,“这……不会是假的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连太子殿下都找不到,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你给找到了?”
“这些事,姐姐就不必知晓了。反正,这东西是真的,能帮太子也是真的。”
谢初柔接过册子,打开翻看了一遍,其中的错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内部做账竟然如此草率。
“这工部竟然这么大胆?按照时间来算,这不低于五六年的时间,全部都是一样的手法,先是虚报朝廷高价,再从中吃利,扣下的银两全部收入囊中。”
“是啊,一个工部,敢这么做,背后定然是有人在帮他,可这个人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为何不直接交给太子,换取更大的利益?”
“我若出面,这性质就变了。可若是你来交给他,呵……”沈执羡未说完下半句,可谢初柔已经懂了,他给她递了一道登云梯。
她道:“代价是什么?”
沈执羡指尖轻轻划着桌上的茶盏,目不转睛看着谢初柔,“赵青澜多信你一分,你心中就会念及我的一分,我等着天平倾向我的那一天。”
谢初柔深吸一口气,“东西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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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沉,近日来天气炎热,谢初柔早早让人准备了降温的冰块,放置在太子书房内。
她准备去厨房里,打算准备些饮品给赵青澜送去。
厨房的丫鬟们此刻正躲在阴凉处乐得清闲,谢初柔让如梦找了个理由尽量拖着他们,免得坏了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