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天生不合(61)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刚到他大腿根的小丫头片子居然都能这么一语中的。
客气,就是客气。
无论是在高铁上她的那声“抱歉”还是方才她想也不想的那句话,除了“客气”,连唐简自己都没别的解释了。
乔玵似乎都看出来唐简的无奈似的,看他叹气,她也一脸惆怅地跟着叹气,紧接着还不忘小大人一样地拍了拍他肩膀。
唐简:“……”
两人没再说什么,因为很快夏篱就手里拿着个三十多公分长的精致铁艺盒从门里出来了。
那间满载意外和不幸的包厢是由原先的一间电子游戏室改造的,因为小叔说,只有这间游戏室的大小跟当初那间餐馆包房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还看不到里头具体是什么样子,但即使是并非当事人的夏篱自己,在站到门外的那一刹都感到一阵的心悸。
俗话说想要摆脱恐惧就要直面恐惧,所以当初在策划这场生日宴时,夏篱才会提议一比一复刻曾经那个承载着她父母二人乃至包括所有长辈在内他们所有人都创巨痛深的场景。
夏篱准备的礼物是一台微型高精度星空投影仪——她特意选了妈妈出生那晚安城上空的真实星空数据导入进去。
她想用这片静谧、永恒、充满科学之美的“星空”,覆盖掉她记忆中那片碎裂的、伴随着惊恐尖叫与鲜血的阴影。
虽然这个提议最终是除了妈妈外所有人一致同意的,但此时此刻,夏篱站在这间“包厢”外,仍旧无法自抑地退缩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的这个想法真的对吗?没问题吗?
万一妈妈接受不了,甚至生气恼怒从而弄巧成拙越来越严重呢?
假如是她经历了那样的事,她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吗?
要是妈妈为此而大发雷霆,真的生她的气她又该如何呢?
夏篱原本往前迈着的步子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她抱紧手里的盒子,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手上传来的痛感,乔玵跟着夏篱停下了脚,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姐姐,刚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不走了……结果都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原本一直跟在她和姐姐身后的哥哥大跨了两步跟上来,一手拿过姐姐怀里的盒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姐姐因此空下来的那只手,然后二话不说就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乔玵跟在两人身后,心里门清。
因为她老爸也总趁着老妈当着其他人的面不好不给他面子而“强行”制造肢体接触而示弱。
她知道她老爸可奸诈了。
但没想到阿简哥也这样。
男人果然都一样。
而被唐简“强行”带进来的夏篱,在看到里头充满年代感却逼真的仿佛真的是间某饭馆包厢似的屋子时,惊讶感叹地连自己手还被唐简紧紧握在手里都忘了。
直到她另一只牵着乔玵的手被她挣脱开,跑到挨着门口墙边放着一组花瓶的矮几旁,指着上面那个半人高的陶瓷花瓶,撅着嘴跟夏篱说,“当年外公就是被人用它砸伤的!”
夏篱能明显感觉到在乔玵松了自己的左手后,仍被唐简紧握在手里的右手不知是自己感觉到的还是想象地倏然浮起了一层薄汗。她下意识地一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
唐简握着她的手似乎在那一瞬间更收紧了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在她顿了顿后抬起头看向他的一刹,他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并且仿佛无事发生般地走到“包厢”中间的餐桌上把手里的盒子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她,随口问:“现在打开吗?”
“……”夏篱理不清刚那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是个什么玩意儿,她走过去,也没再看唐简,捏着盒子的另一端,把它移到自己面前“嗯”了声。
唐简在夏篱把那个精巧的投影仪从盒子里小心捧出来时,本能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仪器的地步,防止它滑落。可这一扶,他指尖却不知有意无意,轻轻擦过了夏篱正握着投影仪侧边的小拇指指背。
那一下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碰触,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夏篱紧绷的神经。她的心跟着手指猛地一颤,差点失手扔了手里的东西。然而投影仪的重量和唐简托着底部的动作让她只能更紧地握住它。
夏篱假借担心摔了手里东西似的握紧了投影仪冰凉的外壳,然后不动声色地偏了偏手,一边将东西重新放在桌上一边头也不抬吩咐唐简道,“你去把灯关了吧。”
然后对还一脸气愤对着那个花瓶“怒目而视”的乔玵招了招手,“玵玵过来。”
唐简走到门口开关那,看着乔玵走到夏篱身边才揿灭了灯。然后凭借自己过人的视力在短暂的适应后一差不差地重新走回到夏篱身边。
夏篱对于这东西已然熟悉的了如指掌,所以即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依然精准无比的按下了开关。
下一瞬,一片深邃、静谧、无比真实的星空在房顶上缓缓铺展开来。
不是那种卡通化的星座连线,也不是网上那种随手一搜就跳出来的满页大同小异的星象图,而是高精度还原的、带着星云尘埃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浩瀚宇宙。
一颗颗恒星闪烁着冷冽而永恒的光芒,银河如同流淌的光带横亘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