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向导是天下第一(145)
“白姑娘。”纪薪嘴角上扬, 眉眼却不动。
白榆没应,默不作声往前走。
纪薪顿时大惊, 退得更多, 直至白榆不再走了方才有闲心说其他话。
“白姑娘, 不知是谁让你来的?”纪薪问。
白榆心道, 他早知我要来?还是将我认成了其他人。
“谁让我来的,先生心中难道不清楚吗?”她道。
纪薪笑了一声:“是我失言。”
从见到纪薪后, 白榆几乎没怎么见到纪薪笑过,就是笑也多是讽笑,更别提这么一句谦逊的话了,实在是难得。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面不改色,但还是多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被纪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道:“白姑娘是不信我所说?”
白榆:“先生误会了,只是你这么客气, 倒叫我惶恐了。”
纪薪觉得这次来的人倒是有眼色多了,像上次那个,那根本就是个蠢材,不说与人打交道了,就是交代事情都交代的乱七八糟,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那人估计是上面哪位的亲族,派来做些没有危险的事沾光,待日后事成还能领功。
不过这次派人来怎么没有提前传信?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对上了,他都分辨不出来白榆是那边的人,就不怕误事吗?还真是心大,也多亏是他,否则……
纪薪冷哼一声。白榆知道他不是对着自己,就装作不知道。
他问:“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吗?”当初可是说好了,他只用做这一件事!
白榆笑而不语,脑子飞速运转。
看来旧日崖的机关阵多半就是纪薪的手笔,可这背后之人是谁?自己总不能瞎扯一件事吧,万一说漏嘴了不就是打草惊蛇?
她心中已有猜测,但是不敢确定,见纪薪脸色越来越不好,搪塞道:“纪先生,你知道的。”
嗯?
纪薪神色几经变化,最后道:“白姑娘稍后。”
白榆心头一喜,难道真被她诈出来了?
纪薪走到一旁,按下机关,与周遭环境融于一体的小门打开。
白榆想跟过去,收到一个眼刀,只得忍耐住呆在原地,看着纪薪进去,又从门后取了一本书简。
“接着。”
话落,书简被大力抛过来,白榆心神全系于其上,就听一声轰响,门扉关闭。
糟了!
白榆追上去,不料从天而降一张大网。
她一剑斩开,又是短箭兵刃袭来。
等白榆把这里处理完到暗门那里,人已经离开有一会了。她在四周墙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机关在哪。
白榆往后退了几步,聚气凝神挥出一剑。
轰的一声,墙面碎裂,尘灰四溢,碎石飞出。
白榆闪身退后。
须臾,归为平静。
看着那片废墟,白榆垂眸看了眼望舒剑。
她一边找路,一边懊悔,早知是这么个情形,她就不动手了,幸好竺晏就在外面守着。
找了一遍没找出路,白榆原路返回,然后就发现原路也塌了。
白榆:“……”
现在也不是纠结有没有被坑的事了。
她又重新往回走,将这条道敲敲打打一遍。
纪薪能从暗门后逃,那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不然他从哪里跑?总不可能是现挖。
来回走了三遍,可算是找到一处稍微有些差异的地方。
这回白榆不敢再随意一劈了,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刚才是随便劈的。
找好角度后,白榆控制着内力一剑过去,刚好劈出一个仅供一人过的口子,碎屑也没掉多少。
白榆钻过去,见着眼前之景瞬间呆住。
面前四通八达,一条道有好几个方向可以拐,她走进最近的路看一眼,也是几条路横出去。
此人莫不是地鼠变的,地道打得到处都是,她在心中吐槽。
可选之路太多,白榆不得不停下脚步思考到底要怎么走。
在原地站了一会,白榆也没想出法子,决定速战速决。
与其在这犹豫,不如什么身法轻功都用上,一一排除,她就不信自己真那么倒霉选的一直都是错的。
打定主意后,白榆先往离得最近的右边走,没到一分钟就到了尽头。她想了想,用剑在墙上劈出一道口子,这下有路了。
七拐八拐绕了一刻钟,可算是从迷宫出来,面前只剩最后一条。
白榆快速略过周遭之景,走到一半脚下迟疑。
如果说之前的地道屋子是修建过后的,那眼前这个就是纯天然了,脚下连块石头都没铺!
不过也暂时找不到别的路,她心一横继续往前走。
“唰!咻!叮……”
伴随着乒呤乓啷声响到来的是各式石制锐器和泥石。锐器顶端是尖的,泥石是石块包着泥巴。
白榆左闪右避,又听左前一道破空之声,长剑击落几枚袖箭。
剑气朝袖箭来处劈去,只听见一声倒地声,袖箭暂时停了。
趁着这个机会,白榆脚尖一点飞身到前方,左面有一条窄路,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尽处石壁上有一道影子,不及腰高。
又是一道剑气劈去,白榆方才快速通过窄道。
只见地上之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身形枯瘦,看过去如同一副披着人皮破衣的骷髅架子。
在他身后,是一辆木头轮椅,正费力两手撑在地上往后挪。
许是发觉门口有人,他慢慢抬头,露出全貌。整张脸都没什么肉,皮肤尤其白,眼睛大得吓人,胡子长到地上,底下都沾了灰。
白榆过去把他架起来放到轮椅上。
男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调,猛猛咳嗽几声才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