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向导是天下第一(65)
其他人听见这话纷纷侧目,伏玉放下杯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把掌柜的搬回去。”
“伏玉,你这是喝了多少?”白榆震惊,怎么醉成这样。
伏玉站着,人随吹来的山风晃动,伸出一掌:“……不多,就三杯。”
白榆:“……”
她过去扶住伏玉,见于老同样也有醉态,道:“今日就先这样吧,都别喝了。”
竺晏向来很听她话,闻言当即夺了于老手中的酒坛一封,又趁众人愣神之际将杯子都收了,东西抱在怀里,往下一跳。
只听开门声响了两次,没一会,竺晏又重新上到屋顶,直愣愣地朝白榆走去。
白榆正在把薛明辉往江崇背上放。江崇酒量极佳,适才陪于老喝了许多也不醉就主动提出把薛明辉带下去。薛明辉还没放稳,白榆就发觉自己被人抱住。
回头一看,见是竺晏,她耐心道:“阿笋,先松开,掌柜的醉得狠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竺晏眼神移向薛明辉,静静盯了半晌,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竺晏放手,白榆才松了口气就见他扛木头一样把薛明辉扛起来,然后跳下去。
伏玉和于老醉意颇重,但还能行动,都在盛元冉看顾下顺利下去,此时屋顶只剩白榆和江崇,二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后下了屋顶。
见他俩一前一后下来,江崇还站在白榆旁边,竺晏脸色十分难看,气冲冲地把薛明辉塞到江崇手上,然后一把抓住白榆,又喊:“师父。”
“乖啊乖啊。”白榆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拍他一下,竺晏就渐渐放松了。白榆这时才有机会跟江崇说话:“走吧,先把掌柜的送回去。”
另外三人已经走了,薛明辉刚被江崇放在地上。
江崇点头,把薛明辉摇醒了:“别睡了,现在送你回去。”
人若是无意识的,背着的时候就很艰难了,江崇不想为难自己。
薛明辉迷迷瞪瞪醒过来时,就发现他在地上躺着。他慢慢坐起来,捂住头:“我怎么睡在这?”
“你刚从屋顶上掉下来了。”江崇面不改色道。
薛明辉不疑有他,起身时还有些不稳。江崇扶住他一边胳膊,架着人往外走,出门时他又回头看了眼,见白榆还在轻声细语哄着竺晏便道:“我送他回去,你照顾好竺晏就行。”
“行。”白榆回了一声,下一刻就感觉竺晏抓得更紧。
她心头一阵无奈,没想到竺晏醉了竟和平常无异,若不是不肯松开她,她还瞧不出来呢。
白榆边想边看他,就发现还是有些区别的。
竺晏一双眼睛生得极好,每次看过来时的眼波流转都能叫人想起世上的美好之物,盯着人看时含情脉脉,就是刻意冷脸时也仿佛含着一丝情意,叫人心动。
现下他眼中盈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底映着月光星光,眼尾有些红,神情委屈,看得白榆心里颤了一下。
她不自觉伸手碰了碰眼角,竺晏眨眼,而后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
白榆笑道:“怎么这么黏人?”
竺晏不语,得寸进尺抱住她,下巴搁在脖颈处,呼出来的热气弄得白榆痒痒的。
她安抚似地轻拍。
被抱了几分钟,竺晏还是没放手的意思,白榆只好把他扒下来,出乎意料地轻松。她牵着竺晏的手,柔声道:“时辰不早了,进屋休息好不好?”
竺晏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白榆终于能把人拉进屋里,她把人按坐在榻上:“你自己好好休息。”
“师父,你不留下吗?”竺晏理所当然地问。
白榆:???
“我留下……做什么?”白榆不解。
难不成碧霞帮里还会有刺客不成?就是真有刺客她也是应该去守小盛和掌柜的啊!哦,忘了江崇也不会武功,算了,懒得管他,反正他那么狡诈,轻易不会死别人手上。
竺晏垂眸,低声道:“我不想让师父离开。”
白榆:“……”
这是在耍酒疯吧?这就是在耍酒疯吧!!
气氛太过安静,竺晏心间突然涌上一股恐慌。
酒能醉人,心也能醉人。
如果被师父看穿了他……
那,他还能在师父身边留下去吗?
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只见白榆一脸严肃。
潮水一般的悔意瞬间将竺晏淹没,他脱口而出:“师父,我今日醉了,你不要把这些话往心里去,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不好?”
白榆回神,发觉竺晏眼中水色更甚。
这是……酒醒后发现自己刚才犯蠢懊恼不已?
她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没事啊,喝多了抱着树啃的都有呢,你只是黏人了点,不用害羞。”
竺晏眨了眨眼,嘴唇微涨,最后应道:“……嗯。”
“既然你也醒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他们都醉得狠了,明日不用早起,好好休息。”
竺晏:“好。”
白榆走了,竺晏却又重新起身,站到窗前,那里能看见院门,门没关,但路上早已不见人。
师父没有起疑,他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
师父还当他是孩子吗?总把他当孩子看,可他早就长大了啊。
竺晏心中说不出的烦闷矛盾,既盼着白榆看出他的大逆不道,又担心破坏了二人间的师徒之情。
师徒……
他们算什么师徒?不过是一个名义罢了。
他忽然想脱离师门了,如果没了徒弟这一身份,师父是不是就能重新审视他了?
早知如今,当初师父问他愿不愿意拜她为师时就该拒绝,反正她总不会不管他的,但没了师徒名分,他想做什么都无需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