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的旧情人回来了(117)
往事漫上心头,走完这条通天大道的谢濯侧过身,在薛明窈细白的颈子上咬了一口。
“你想咬死我而后快啊?”薛明窈莫名其妙。
“新婚第一日你咬过我,我在报仇。”谢濯一本正经。
薛明窈软软地哼了一声,“我现在是个病人了,你还说这种话,世上还有比你更坏的人吗?”
谢濯便不再言语了。
须臾,枕畔传来薛明窈轻细的声音,“战场上这样的生死关头,你经历了很多次吗?”
“不多不少吧。”
“你怎么想的呢......”
“不重要。”谢濯将两人身上的被子盖好,“我明日还要上朝,你得睡觉,我也得睡觉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帷帐,悠然落在床榻上。薛明窈掀开被坐起,枕旁意料之中地无人,她打了个哈欠,唤了绿枝来。
“谢濯出府了吧?”
“嗯!让人盯着呢,一个时辰前,将军骑马去宫里了。”绿枝妥帖回报。
薛明窈立马将缠着夹板的右腿往榻边上一搁,“快把这劳什子给我拆了,憋得我好难受!”
绿枝赶忙上手,手指翻飞解开布条,取下夹板。层层裹缠褪去,露出薛明窈赤裸的右足,白白净净,玉雪玲珑,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薛明窈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脚腕,面露满意,“没什么感觉了,果然连扭伤都算不上。”
昨日她确被石子绊了一跤,扭了右脚,走起路来有些不自在,幸未肿胀。
请了医者看过,道是无碍,酸痛过一阵子自消。
之后种种,就是薛明窈灵光一闪,计上心头的杰作了。
绿枝理着拆下来的东西,“郡主,是不是下午将军回来前,咱们还要把这个原样装回去?”
“嗯哼。”
“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咱们要装一百天吗?”
“不知道,看心情吧。”薛明窈懒洋洋地笑,“看谢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好玩得紧呢!”
第57章 “你赢了。”
绿枝为薛明窈梳着头, 脸上带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装病一直是主子的拿手好戏,从前闯了祸惹薛将军生气,第二天便头疼脑热, 卧床不起,哎哟叫唤两声, 薛将军就是再大的火, 也发不出来了。
但现在用在谢郎君身上,还是费了大力气装骨伤,主子真是不走寻常路, 艺高人胆大。
薛明窈瞧她神色, “你有何异议?”
绿枝摇头,“就是委屈郡主了, 白白受着不能走路的罪。”
“嗯, 还好白日里能拆下松口气,至于晚上受的罪——”薛明窈眯起眼, 桀桀笑了两声, “我得从谢濯身上捞回来,装要装得值才行。”
绿枝好奇道:“您打算怎么捞啊?”
薛明窈正要开口, 忽地屋门传来笃笃两声, 小丫鬟不等绿枝开口,就启门闯了进来, 上气不接下气, “郡主, 将军回府了,正往这儿过来呢!”
主仆齐齐变色。
绿枝差点掉了手中梳子,“怎么回事,将军平时要下午才回的呀!”
而窗外, 正是天光欲浓未浓,连正午都还渺远的光景。
小丫鬟挠头,“千真万确,将军方才骑马从角门进来了。”
她被绿枝安排了守在角门监看将军回府的重任,也是巧了,早晨目睹谢濯离府后,人坐在附近的廊子里做绣活,日影在指间游弋,一抬眼,瞧见了将军。
薛明窈咬牙,指着拆下不久的那堆“道具”,“快缠上,不能露馅儿!”
......
半盏茶的功夫,谢濯锦袍乌靴,稳声而至。
他手里拿着半块帕子,穿厅进卧房,“你的丫鬟怎么见我如同见了鬼,绣的东西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薛明窈坐在榻上,垫着伤脚,忿忿揪着头发,“我见你才是如同见了鬼。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难道今日又休沐?”
谢濯坐下,拈起茶案上一只小金桔,从容吃完才道:“你不良于行,性又乖张,我想你恐怕会可着劲儿折腾一府下人,索性就回来看着你,也叫你少生点事端。”
“可真会体恤下人。”薛明窈双手抱胸,黑眼睛朝他扑扇几下,“我还以为你特意舍了职事,回来照顾我呢!”
谢濯不语,又拿起一枚金桔,放入口中慢慢嚼咽。
一物忽地向他飞来,谢濯头也不抬,伸手一抓,是只木梳子。看准头,是用来打他头的。
薛明窈乌发半绾,理直气壮道:“你不叫我折腾人,那我只能折腾你了。谢大将军,过来给我梳头。”
“......为何不叫绿枝梳?”
“她怕你啊,有你在旁坐镇,她的手艺都发挥不出来。所以你来替她。”
薛明窈以为要费好些口舌才能劝动谢濯,不料他没再说什么,就拿着梳子坐了过来。
绿枝给她梳的家常蝉髻只梳了个半截子,谢濯便将她余下的黑发分股盘绕,绾进髻子。
青丝在男人的掌心里流淌,力道堪称舒适,恍惚间还以为是谢青琅在给她梳发。
谢青琅虽然是个倔脾气,可做起事来,总是温柔的。
谢濯肯做好人的时候,薛明窈不禁要想,到底这是谢青琅的温柔在他身上的延续,还是仅仅偶然一现的回光返照。
但是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她应该当他是亟待驯服的夫君,而非破镜重圆的旧情人。
夫君宽厚的胸膛当然是要利用的,薛明窈拿起案上一枚糕点,微微后仰倚到他怀里,安心用起了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