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配每天都在捅娄子(34)+番外
雨幕如纱,将鹿文笙的轮廓晕染的格外柔和。
她这一笑发自内心,毫无过往的戒备保留,眉眼间漾开的真切欣喜,让沈鹤归都不由一怔。
无知觉中,系统内部的好感度降到了-200.99,又因无法显示跳回了-201。
沈鹤归强压下心间莫名升起的好感,刺头般挑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我记得,张勉之是你的靠山之一,我查他儿子,你不慌不紧张?”
鹿文笙要是土生土长的官,肯定当场就跪下请罪,再说一堆类似‘臣惶恐之类的话’。
但她不是,她不受封建礼教约束,不受当代从众思想影响,心中有一套独立于整个大环境的成熟的见解。
鹿文笙:“你都说我的靠山是张勉之了,与他张芝栋毫无干系,你查一个与我无关的人我紧张什么?”
细密的雨水沾染上沈鹤归眼眸尾部极为狭长浓密的睫毛,欲落不落:“他们是一家人,一个犯了大罪,按律法全家都将被牵连。”
鹿文笙:“我姓鹿,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也随我姓。我只是借势,并未入赘。”
沈鹤归停住脚步。细密的雨丝积少成多,在各个砖缝,低地间汇聚成洼,随步伐沾染上两人的衣摆。
沈鹤归:“好,不说张芝栋,我们说张勉之。以前你站在肃王那边时,张勉之没少护着你。不怕你知道,有好几次孤想除掉你,都被他巧妙化解了。他若受儿子牵连,你帮还是不帮?”
鹿文笙捞起下摆,将水拧干,她注意到了沈鹤归自称的变换:“这个问题臣现在回答不了,那是未来的事情。”她仰头看向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自古青史留名的官,没几个有好结局的。我与殿下说句推心置腹的实话,燕京繁华迷人眼,人际关系又错综复杂,瞬息万变,想要一直做京官,就得舍弃掉至少一半的良心。”
沈鹤归前走几步,站到了鹿文笙身旁,似随意一问:“那鹿卿还剩几分良心?”
鹿文笙扭头答的极为滑头:“殿下别将我与不知变通的他们比。我的良心偶尔对事,偶尔对人,且每天都不一样。”
沈鹤归居然想给她下套,做梦!
就着片刻交谈的功夫,春雨下的更密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找屋檐躲雨,但鹿文笙与沈鹤归仿若毫无所觉,就在长巷里面对面站着,任由雨丝淹没彼此。
春雨浸润发梢,鹿文笙在等,等沈鹤归说出他心底最想说的那句话。
长翘的眼睫尾部滴落数滴滚圆的雨水,沈鹤归也在等,等心底考量出的最后结果。
理智告诉他,等利用完鹿文笙应该立刻除掉他,此人留下,后患无穷,可他的心却在拉扯他理智,告诉他,鹿文笙这个人不能杀,杀了鹿文笙,未来他一定会后悔。
两相拉扯下,沈鹤归说了一句在他意料之外的话。
第19章 沈照他到底好在那里? 小元已贴心接受……
“让我成为你的靠山,如何?”
沈鹤归话落,鹿文笙懵了一瞬,随即失笑:“殿下说的什么胡话。”
让沈鹤归做她的靠山,怎么可能!这不等于将自己脑袋栓到了沈鹤归的裤腰带上,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况她在肃王那里走的是弄臣路线,而沈鹤归身边都是忠贤之士,她与他们格格不入。
说了开头那句话,后面沈鹤归便不用再考量,他道:“并非胡话,那日在西暖阁,孤也知晓你写的有所保留,你有才华有本事,非纸上谈兵之流,还非常年轻,可塑性强,孤愿意许你登云梯,扶你凌云志。”
这份承诺很重,且难求,所以鹿文笙抬手行了极为恭敬一礼。
沈鹤归见这一礼,几乎以为鹿文笙是要答应了。
不想听到的却是拒绝之语:“臣谢殿下好意,只是臣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臣没有凌云志,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谈不上失落,但沈鹤归心底涌上些许酸涩的难受:“沈照他到底好在那里?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的忠于他!”何况,他不是一直对他有好感吗?难道他做皇子时鹿文笙敢,即将荣登九五,便不敢了?
沈照好在哪里,鹿文笙心中有答案,嘴上却难以回答,怕说真话触怒沈鹤归。
鹿文笙:“肃王现在不过是殿下的手下败将,何必拿自己与他比。臣不是忠于他,臣只是忠于自己罢了。”
科举是为自保,做官是为自保,站队陷入权利斗争是为自保,现在拒绝沈鹤归还是为了自保,若她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她可以有凌云志,可以接青云梯,但她不是。
她一个人抗争不了整个社会风气,若身份暴露,她也不敢赌沈鹤归一定会保她。
“忠于自己,你可能会死。”沈鹤归直言不讳,直接挑底。
鹿文笙回了一句十分自信狂妄的话:“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到尽头谁也预判不了结局。”
她微微仰头:“雨有些大了,找个屋檐避雨吧,太子殿下。”
十步开外就有一个屋檐,青瓦覆顶,飞檐如翼,在氤氲水汽中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两人沉默着朝同一目的地走去,无形的鸿沟在两人间生根发芽,迅速长大。
鹿文笙的后背已经湿了,冰凉的雨水泅入细密的裹胸布带起一阵闷窒,她忍不住抬手扯了扯。
沈鹤归领先鹿文笙两步,所以并未看见她这一小动作。
忽然,鹿文笙忍不住眯了眯眼。
哪个缺德鬼拿镜子晃人眼球!
她心头火起,抬眼追光而去,却见屋顶巷角冒出了很多蒙面人,寒意直冲天灵盖,她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遇到刺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