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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春朝(17)

作者:与吾周旋久 阅读记录

*

刺骨的疼痛从腿骨上传来,身子像是被往下拽一般,又沉又累,唯有下身火烧一般的灼热拽着他的神志归于□□。

赵堂浔双唇间溢出痛苦的抽气声,沉重的眼皮掀开,眼前仍旧一阵阵发黑。

他手掌紧紧攥住被褥,掌心全是汗水,方才的梦魇和此刻的痛苦交织。

好一会,眼前的重重黑影方才散去,这才发现,这便是冷竹苑。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昏迷多久了?

他艰难侧过头,一切都是熟悉的,但却截然不同,屋里平日冷清萧瑟的陈设,此刻却充斥着全然不同的气息。

窗户上贴了喜庆的大红窗花,矮桌上的瓷瓶里插了几枝带着水的红梅,原本空空落落的桌案被铺上了流云纹路的桌布。

正分神,里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往里一瞧,只一眼,又古怪地移回视线。

心里的角落像是被一根羽毛挑逗地挠来挠去,不免焦躁又烦闷。

孟令仪手忙脚乱地守着炉子煎药,明明笨手笨脚,那么简单的事,她也能烫到手,不仅如此,还大惊小怪地把脚跺来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断了一只手。

诺大的一间屋子,竟然只有他们二人。

赵堂浔心情复杂,他讨厌这种原本的秩序因为她的到来都被打乱,黑漆漆的眸子染上怒意,又别扭地扭过头。

“诶,你醒了!”

孟令仪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过来,她大概是怕烫,走的很快,晃晃悠悠,洒了一地,飞快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卖力地吹着自己的手指。

赵堂浔忍不住皱了皱眉,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可是只要一动,便是浑身扯着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快别动!你伤的这么重,还这么逞强干嘛?”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手腕上的白布上。

那日,须弥抓伤了她。

她为什么还不走,反而得寸进尺,他的警告就这么没有用?

孟令仪抬起手没所谓地挥了挥:

“放心,虽然疼,但是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我。”

赵堂浔怔了怔,别过头,没有说话。

他哪里关心她了,自作多情。

“孟小姐为何在这?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因为我带累……”

他冷着脸,声音沙哑。

孟令仪打断,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若是因为我,孟小姐的名声被带累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行啦,你看,我都背下了,你不用说了。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那就要问你了,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在我眼前晕过去,我是一个大夫,我才不管男女有别,我只想治病救人。如果殿下实在不想见到悬悬,那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好好的,自然不需要我。”

“殿下,不过……”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您真记挂我,连这替我考虑,悬悬好感动啊。”

赵堂浔盯着她,眼里越发阴沉,可孟令仪浑然不觉,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

她忘了那日须弥为何伤她吗?半晌,他挑了挑眉,淡淡道:

“那日之事……”

“那日之事,我后来想了想,是我当时错怪殿下了。”孟令仪面色认真,头头是道:

“您看,若是您给我那个坠子,是真想害我,那为什么要出现,为了救我,还流了这么多血呢?所以……”

她坐下来,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您是真的想送我一个东西,只是不小心,才牵连了我,我说的对吗?”

赵堂浔嘴角抽了抽,压下眼底的恼意,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擅长控制情绪的人,可唯独遇上了她。

他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声音咬牙切齿:

“自然,本王……有什么理由要害孟小姐呢。”

孟令仪脸上扬起一个很真心的笑容。

赵堂浔别过脸,不再说话。

孟令仪放低了声音,对着他的左耳,低低说了一句:

“我看看腿上的伤口恢复如何。”

话音落,她指尖轻轻落在他腿上盖着的被褥上。

赵堂浔整个人猛的一颤,动作幅度之大,吓得孟令仪连忙站起来退后一步。

这样下意识的举动,这样的惊恐,她忍不住有些疑惑:“殿下……”

他脸色发白,脸上惊恐的神色努力被压下,气息都有些混乱,似乎是遭受了什么很大的惊恐似的,连声音都带了颤抖。

他连平日里恪守的礼节都顾不上:

“出去。”

她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柔声开口:

“我方才已经知会你了,我以为,你是应允的。”

他眸中很快地略过一丝茫然,板着脸,语气冷硬:

“本王很好,不必孟小姐操心,请孟小姐出去。”

孟令仪看着他的身体因为方才她轻轻一碰害怕成这样,心里百感交集。她又有些疑惑,看他的样子,倘若听见了她方才的问话,定然当时就会制止她,可他并未回应,所以……他没听见吗?

可他这样警觉的人,怎会如此?

她后退一步,在距离他几步的地方坐下,见他气息渐渐平稳,才柔声问:

“你腿还疼吗?”

他微微皱眉:

“不疼,我说过了,我不怕疼。”

“哦。”

“你的腿筋脉被挑断过,这也不疼吗?”

她低下头,问出这句话,声音带着隐约鼻音。

昨日,她在太子殿下要求下检查他双腿,她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伤势,还能如此的一声不吭。

他一双腿,筋脉全部被挑断,不过又有被接上的痕迹,至于有没有用,看他现在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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