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希望他们之间掺杂了除爱以外其他不纯粹的东西。

“其实，为夫也是想搏一搏，给萧承泽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萧承懿擦干她眼角泪，抱着人，下巴轻蹭她发丝，“其实，珠珠，我们都是幸运的。”

“只因，我们生来就有父母疼爱。”

“岳母虽早逝，为夫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岳父和大舅子一直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

慕挽珠点头。这一点她不否认。爹爹和大哥一直都很疼她，虽然没了娘亲确实是遗憾。

“同样的，为夫也很幸运，我有对所有人都疾言厉色，可唯独对我与母妃温柔的父皇，我还有温柔善良的母妃，他们很爱我。”

这个慕挽珠知道，先帝对她夫君母子二人的宠爱，她是从小听着长大的。

小时候上京城中便流传着这句话，嫁人当嫁和顺帝，投胎当投懿仁皇贵妃肚子里。

可见当时懿仁皇贵妃有多受宠母子俩有多受宠。

“可，珠珠你要知道，有人受宠，便必然有人失宠。”

“失宠？”慕挽珠脑子转动，“夫君说的是信王？”

他宠溺刮了刮她鼻子，“珠珠真聪明。”

只听他道，“儿时，我只知父皇是东临主宰，而他，最疼的便是我，我何其幸福。然而我，待我慢慢长大，我渐渐明白了……”

说着，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的幸福，又何尝不是建立在皇兄的不幸之上呢。”

“若是没有我，萧承泽本可以一路顺风坐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或许还不会对他那么狠心绝情，可能时不时也会去看看他。”

“他也不会落到躲在角落里偷偷羡慕父皇抱着我嬉笑玩闹。”萧承懿说着，目光迷离，似乎真的回到了从前期，看到了萧承泽被先帝刻意忽视冷落的年少时期。

那时，他还很小，还不懂得他的父皇也是萧承泽的父皇的意思，只知道，父皇每每看着自己，眼底满心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那时别人告诉他，萧承泽是他皇兄，是他哥哥。

他以为，就和皇室其他宗亲里兄弟手足那般的哥哥，是比我有他没有的东西的。

他满心欢喜把父皇亲手给他做的风筝拿到哥哥面前去显摆，他想告诉他哥哥，他有父皇送给他的风筝，但他没有，当场便遭到了萧承泽一个白眼。

后来，他不止一次把父皇送他的东西拿到萧承泽面前去，他只会发现，萧承泽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善，甚至在他拿着玉玺到处印章时，三岁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看他目光中迸射出的寒光。

那时他不明白那目光。

后些年后知后觉，那时，他是想杀了他。

他一个庶出皇子，竟然直接拿着玉玺到处盖章。

那简直是在打萧承泽的脸。

他一个中宫嫡出皇子都没有的东西，被他一个庶出皇子轻易得了手，那岂不是意味着，父皇的心里，已经有了皇位属意的人选？

很多场合，父皇抱着他。

他不明白，为何哥哥不像他一样，和父皇一起嬉闹，而是要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同旁边那些下人一样。

他又不是下人。

更有时，他总感觉，萧承泽看父皇的目光，总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那些年，他也才慢慢明白，他那是羡慕和期待。羡慕他有父皇抱，有父皇舐犊柔软的目光，期待父皇也能把目光分给他一些。

他也曾无数次见过那兄长小小少年却落寞至极的背影。

母妃曾说，让他多去陪陪哥哥，他们母子，让哥哥失去了太多东西。

叫他多陪陪他，陪他聊天陪他说话，可父皇压根不让他与哥哥多相处。三岁后，父皇把他送去无崖山了。

七年后再见，他已成少年，而他已弱冠。金冠束发，面容温润和煦，那张脸，总是笑着。

可他觉得，那笑没一点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说到底，萧承泽这些年为何针对他，多半来自父皇对他的过度宠爱。

可他能怪父皇吗？

不能。

父皇给他的，是全方位严丝合缝的宠爱，他不能怪父皇。

可若是身份互换，他是萧承泽，谁要是抢他东西去，他一定会趁早搞死对方。

要是这个人抢了他东西，抢了也就罢了，竟然还得意洋洋来他面前炫耀我，他要把他嘴巴眼睛全缝了，叫他去炫耀！

就因为他受这种心理，萧承懿才更明白萧承泽这些年一系列行为。

可这样的事，总得有个终结不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萧承泽也是父皇的儿子，他想给他一个机会。

慕挽珠完全没想到，信王那样的人，称之为一句天之骄子都不为过。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有这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辛。

不过，慕挽珠娇俏亲仰头亲萧承懿下巴，“夫君当真是太善良了。”

萧承懿亲昵蹭了蹭她脑袋。

“那夫君，现如今信王有机会占领南部地区，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放弃他这些年的坚持呢？”

“再有一月便是年关，年关之后，四国来朝，他们不会安分的……”萧承懿笑了笑，嘴角是意味目不明的光。

慕挽珠不懂。

不过，她不懂没关系，因为在这些事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接下来几日，让她烦恼的事情来了。

萧承懿出宫两日，政务当紧，该回去了。

他想让慕挽珠陪他一起回去。

有她陪着，他心会格外安宁。

他想慕挽珠陪他，可还有二人想让她陪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