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姑行至太皇太后跟前，太皇太后和她旁边的长孙玉瑶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长孙玉瑶满脸错愕。

太皇太后则是震惊，然后到气愤，颤抖着手指着她脸上异常显眼的印子，“怎么回事，谁打的？”

太皇太后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她走到这老祖宗般的位置，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她身边的掌事嬷嬷。

若姑跟了她一辈子，那就是她的脸面。

打若姑，那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在太后气愤的同时，慕挽珠主仆已经进入殿中行礼了。

“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若姑眼神示意了一眼，太皇太后几乎是瞬间知道了。当即脸色顿变，手掌重重拍在案桌上，“慕氏！你太放肆了！”

若是平时，太皇太后这样一位身居高位的长者一震怒，她早就怕了。

但是，对再次觐见太皇太后，她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种场景了。她甚至连太皇太后要说她不够端庄贤淑，压根不配坐上皇后的位置，让她劝陛下立长宁为后的场景全都想过了，气势自然足。

再加上方才之事，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便更无所畏惧了。

“臣妾向来敬小慎微，谨守本分，不知太皇太后口中所说放肆之事指的是？”

她低垂着眉眼，看似温顺恭良，但那背脊挺得笔直用力，哪里有半点如她口中所说的谨小慎微？

太皇太后被她装聋作哑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若姑脸上的巴掌印，手指颤抖，“你说说，这是不是你打的？”

太皇太后本以为慕挽珠会否认，谁知她看了一眼后，确实十分干脆的承认了。

“不错，是臣妾打的。”

慕挽珠一副淡然的样子，好似打了若姑就跟打个卑贱的宫女一样，太皇太后血气直往上涌。

“放肆！放肆！你简直无法无天！”

“哀家的人，岂容得你擅自殴打！”

长宁忙不迭扶着太皇太后坐下，替她顺气，“太皇太后，您消消气，气大伤身。事出必有因，皇贵妃必然有她的理由，您先听她解释。”

第51章 博弈

“解释！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太皇太后您先消消气，您本意是心疼若姑嬷嬷，可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叫若姑嬷嬷愧疚了吗？”

若姑也上前宽慰，“长宁郡主说得是，老奴一条贱命不要紧，若是太皇太后真的为此气坏了身子，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经过两人一番轮流劝导，太皇太后涌上心头那口气总算是渐渐平复下来了。

“皇贵妃娘娘，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长宁看向慕挽珠，轻声询问道。

慕挽珠实在是没想到，长宁居然会替她说话。

在她心里，早已把长宁当成要与她抢丈夫的女子。

说不上致对方于死地，但心里多多少少是不喜欢的。

一时，她心绪有些复杂。

却也没有忘记眼下的事。

“臣妾打若姑嬷嬷，不为别的，只为若姑嬷嬷对臣妾不敬。臣妾掌凤印，行使六宫之权，虽不如若姑嬷嬷在宫里待得久，但好歹也是主子，打臣妾的人，那便是打了臣妾的脸，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

“你！你还要脸！”太后气得心梗，刚平复下的心情就因慕挽珠一句话又燃烧起来，“宫里宫外，你做的那些事，还有脸！”

慕挽珠蹙眉，那些事？

她做了什么事了？

“能不要脸吗？太皇太后如今为若姑嬷嬷责问于臣妾，不就是觉得臣妾打了太皇太后您的脸吗？您是老祖宗，老祖宗都要的东西，小辈自然不敢轻易舍弃！”

“你你你……”

太皇太后气得靠坐在凤位上，心口上下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皇贵妃，竟敢当众顶撞于她。

长孙玉瑶见太皇太后气得不轻，连忙给慕挽珠使眼色，示意她服一下软。

眼看着太皇太后被自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慕挽珠也怕她真出事，到时候让陛下在中间为难，缓和了语气道，“太皇太后，身子要紧，您比臣妾年长几辈，说句不中听的。您走过的桥，比臣妾走过的路都多。为了臣妾一个小辈，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太皇太后气得大喘气，却也没想到方才还言辞凿凿与她顶嘴的慕挽珠，竟然服软低头了。一时，脸色这才好了些。

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但好歹还有些眼力劲。

可，这样的女人，哪里担得起一国之母的位置？

太皇太后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看似单纯无心机，在皇帝面前一副娇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但其实也不是块任人拿捏的柿子。

也难怪，能把皇帝迷得五迷三道的。

今日太皇太后召慕挽珠前来，本就为试探她。

这下，也算是知道了这女人的性子。

太皇太后缓了一阵，这才摆手，“好了，如你所说，哀家是长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谢太皇太后。”

“但此事绝无二次！”

慕挽珠知道，这件事算是太皇太后翻篇了。

这也让慕挽珠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有底气的时候，一定要强硬，不然别人只会想着法子利用你的软弱欺负你。

但会不会有下次？

她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但是别人会不会主动来招惹她，这就不得而知了。心里虽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答应，“是。”

太皇太后这才让慕挽珠起来，命宫娥拿来凳子，又命人呈上茶水。慕挽珠由春芍搀扶着坐下，上面人不说话，她便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