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人那些话，他一双眸子暗沉幽深得可怕。

第65章 满目疮痍

那人说，“主子，属下等人查到，此前有一户农家曾在药铺里拿过大量的麝香，很是可疑。属下去时，那家人已经被灭口了。”

当时有一人没死透，他去时，那人说之前有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就只让他们买麝香，并把麝香交给那人。

据那人说，那身边身边有人偶然一次叫了一声，“嬷嬷。”

嬷嬷？

又能出现在宫里的。

不知怎的，萧承懿下意识便想到了慈宁宫那位。

但如今那一家人全死了，死无对证。

萧承懿思索着，将慕挽珠拥得更紧了。

慕挽珠以为，说去永州，好歹要准备个两三日吧，谁知，第二日，萧承懿便带着她悄悄离宫了。

“这么赶？”慕挽珠靠在他肩上好奇问。

萧承懿宠溺刮了刮她鼻子，“你身子经不住颠簸，咱们早点出发，每日少赶一些路程，你也好受些。”

听他说是为了自己，慕挽珠心里暖暖的。

“那夫君，你不在朝中这些日子，朝堂上怎么办？”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比起这些，他现在反倒是担心，要是慕子仁看到他带着珠珠过去后，会不会拿大砍刀砍死他。

此刻，永州城内一片狼藉。

街道上积水尚未退尽，浑浊的泥水夹杂着各种垃圾杂物四处漂浮。房屋大多坍塌成残垣断壁，露出焦黑的木头和破碎的砖瓦。

幸存的百姓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又绝望，聚在稍微干燥的高地上，或是躺在临时搭起的简陋帐篷里。

不少尸体横陈街头巷尾，无人及时收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苍蝇嗡嗡乱飞，像是黑色的幕布笼罩在这片死亡之地。

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父母满脸愁苦，只能抱着孩子默默流泪，家中已无任何存粮可供果腹。

官府设置的救济粥棚前，灾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互相推搡拥挤，只为了那一碗稀薄如汤的米粥，不时传来争吵哭闹之声，场面混乱又凄惨。

慕子仁和慕景安二人乔装混在人群里，满面愁容。

“爹，水患蔓延的范围太大了，朝廷的那些粮食根本就不够。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慕景安压低声音，眉目之间是浓浓的担忧。

“而且那些富商，巴结的时候笑呵呵，问他们要粮的时候一个个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慕子仁安抚拍了拍慕景安，“目前我父子俩不宜暴露，此时暂且等陛下来之后再做定夺。”

慕景安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

这永州虽为信王地盘，但当地富绅各个都是老滑头，不肯出钱也不肯出力。

他们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宜暴露。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约莫半个月。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永州。

信王闻声，连忙带了当地官僚出来接见。

萧承懿一见到信王萧承泽，捞起案桌上的奏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蠢货，你个没用的东西！”

“这点事都办不好，白瞎了你这天皇贵胄的身份！朕看，这永州给你作封地，简直是白白浪费了！”

帝王发怒，下面一众地方官员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尤其是帝王一来丝毫不给信王面子，当众就拿奏折砸人，众人顿时将头埋得更低，生怕祸及自己。

萧承泽袖中拳头紧握，面上和善道，“陛下教训得是，臣以为，当下之急，是陛下尽早拨放粮食才是。”

“粮食？”萧承懿冷笑，“前几年刚打完仗，这几年又连连出事。国库本就不丰收，如今边境又不太平，若是粮食拿出来了，一旦战事开启，边疆数十万将士吃什么喝什么！”

信王一时没说话。

他身后地方刺史上前道，“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水患之事，边境之地，其他几国这几年虽然一直虎视眈眈，但却一直没有动手，想必短时间内也不会开战。臣以为先把水患之事解决，然后再全力合谋为战事作准备。”

有官员立即附和，“臣以为信王和刺史大人所言甚是。”

紧接着，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萧承懿看着堂下站着的满满当当的大臣，气笑了，“没钱没粮就去找有钱有粮的要！”

“萧承泽，朕把永州交给你！那些富绅的胃口都是你养大的！如今朕要粮，都去给朕要！”

“陛下，这与抢有何区别？如此，只怕会触怒这些富绅的利益，届时只怕会有人起义造反……”信王道。

萧承懿冷冷盯着他，“所以，朕叫你动脑子！三日内，朕要看到粮食！”

说罢，萧承懿甩袖而去。

萧承泽看着萧承懿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要粮必然得罪这些地主富绅。

纵然你是皇帝，也不能强行明抢之事。

可萧承懿，本王太了解你了。如今边境危机四伏，你不敢把国库里的粮食拿出来，永州的百姓你不会不管，那就只有牺牲这些人的利益了。

但是，你觉得他们甘心吗？

呵！

一到永州，慕挽珠主仆几人就被安排到了驿站之中。

萧承懿怕慕挽珠收到伤害，暗中加派了不少人手。

透过窗户看一楼，洪水冲刷过的街道还带着泥泞，来来往往形容枯槁的人麻木行走着，有的人甚至直接靠坐在两旁店铺前，店小二刚收拾完，见一群脏兮兮的人又把门前弄脏了，气得拿扫把撵人。

但是活着都只剩口气了，死成了唯一的路，在哪里死不是死呢？任凭店小二怎么打，那些人就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