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道，“对啊，今日一早，门房就来报说夫人带着红袖和绿夭两人出门了，那银袋子鼓鼓囊囊，应该是要出门买东西。”

“买东西？”

他还在这苦苦守着，她已经上街去了？

楚寰洲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他又问，“那苏婉婉看起来脸色如何？”

管家想了想门房描述苏婉婉一脸笑眯眯搂着银子的样子，他道，“自然是神清气爽，笑逐颜开。”

他抬头见楚寰洲脸色不大好，明显是休息不良的样子，补了句，“精神头比王爷好些。”

楚寰洲：“……”

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配上那两只黑眼圈，愈发恐怖瘆人。

他还睨了管家一眼。

管家身子一颤，“王爷，怎，怎么了？”

楚寰洲笑道，“你看起来精神头也不错。”

管家谦虚点了点头，“谢王爷夸奖，都是平日睡得比较早些。”

“那今晚不许睡觉。”

管家：“……”

……

另一边管家口中笑眯眯搂着钱袋子的苏婉婉，此刻心情那真是爽得不得了。

早上沿街走来，到处都是早食面条。

扑腾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脚步不由自主就随着香味跟了上去。

红袖捂嘴笑，“夫人好像用鼻子找吃的狗狗。”

苏婉婉耳尖，回头瞪她，“你骂我？”

红袖忙僵直了身体摇头，“夫人，没有。”

苏婉婉轻哼，走进一家牛肉面棚，“算了，看在你们昨日站在我这边的份上，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来，我请你们吃。”

她一屁股坐在粗糙的凳子上，小手一摸，银子一摆，扬手一挥。

“老板，要三碗牛肉面。”

好大派头。

“好嘞，几位姑娘稍等面！”

平日里来这集市上吃东西的基本都是些清宦小吏，或是些家中有些积蓄的人家。

穿得都比较朴素，忽然这茅椽蓬牖间走进来个这么个金贵，又豪情万丈的女子。

吃面的人都不由得抬起头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当真是惊为天人。

眼睛瞟到时，只要是衣服华丽，家境殷实。抬头再看，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那淡眉远黛，似烟似雾。

一双明亮的眸子，笑看着她对面的两个丫头似得人，时不时傲娇扬一扬头，有着江南烟雨气息却又不失娇俏。

那粉红的樱唇，更像是百里雪中一点红，娇艳欲滴，红得夺目。

棚子里坐着的人瞬间觉得自己面不香了。

“哐当”一声响，打破了早晨热闹又宁静的牛肉面草棚。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角落里一十六七岁的白面少年书生脸色通红，忙低头去捡地上碎裂的碗。

嘴里还在说着抱歉的话。

此刻眼睛是一点不敢往那边去瞧了，都是羞的。

苏婉婉收回瞪他的眼神，轻轻哼了一声。

正好这时老板将三碗牛肉面端了上来，苏婉婉挥手示意“吃”后，便开始吃起来了。

红袖绿夭摇头失笑。

夫人的魅力当真不小，吃个饭都还能叫人看呆了，还把碗给摔了。

这要是叫王爷看到，指不定会醋成什么样子。

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苏婉婉想要去买胭脂的乐趣，从前在闺中，她最快乐的事便是邱奕辰偷偷带她出去买胭脂了。

有些东西，已经镌刻在记忆中了。

哪怕人不再是那时的人，但记忆依旧怀念着那时的美好。

而来幽州两年，她从未出来买过胭脂，昨日绿夭提及，她才想起来，原来，她竟然差点忘了自己最喜欢的胭脂。

绿夭说的胭脂铺，叫忆胧烟，老板据说是江南富商，因为喜欢这北地的风光，所以来这里开了个铺子。

也有人小道消息说，老板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心上人。老板那心上人，是他的白月光。因此也有人猜测，老板那心上人是不是不在人世了，或者说嫁人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

没人知道这胭脂铺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财力到底有多雄厚，能够在短短几日不到的时间里便开起如此大的胭脂铺子。

听着这些，苏婉婉是有感触的。

“当真是深情。”

不过，再深情又如何，人都没了，惦记着叫天下人知晓也无用啊。还不如在心里腾出块小地方怀念，继续生活往前看才是真的。

“几位姑娘要些什么？”

小二看到苏婉婉主仆三人，忙笑着迎上来。

苏婉婉进去，一眼扫过去，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装修雅致，别有一番江南的韵味。

是她记忆中扬州的样子。

最奇特的是，最中间有一棵大柳，穿破一楼，直到二楼三楼，那细碎的柳条，长长摆摆垂落，灯笼的映衬下还泛着淡光。

似烟似雾。

苏婉婉笑道，“忆胧烟，还当真是应了这个好名字。”

小二笑道，“姑娘喜欢就好。”

苏婉婉扭头，“嗯？”

小二无视她的疑惑，笑问，“姑娘想要些什么？”

苏婉婉想方才可能是这小二一时口误，想了想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小二道，“姑娘，这要说有，我们这里有的多些可多了去了。但要说最好的，还得是陇南剑川楼的桂枝膏，京都春居阁的螺子黛，扬州玉雅轩的水胭脂，您看您要些什么？”

苏婉婉眼睛发亮，“这里还有玉雅轩的水胭脂？”

玉雅轩的水胭脂，那时扬州最出名的胭脂，也是她旧时常去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