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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136)

作者:字句如刀匕 阅读记录

谢英张了张嘴,还欲再为自己分辩些什么,皇帝却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语气再度寒了下来:“孔世镜朕一定要杀,任何敢于攀污当朝储君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父皇打算如何做?”谢英的头脑有些昏沉,他早就知道孔世镜必死无疑,但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心中还是怀揣着三分侥幸,觉得应该不至于株连九族。

毕竟跟后代无德无才的曲氏不一样,孔家的下一代都很争气,在朝中各部均有任职,外放出去大放异彩的更是大有人在,其中有不少都得到过皇帝的褒奖。

谢英一直以为只要孔玉璇在自己身边,等过几年孔家缓过来了,依旧可以成为他不可小觑的助力,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朕不会动你的太子妃。”皇帝口气还算温和,但也仅限于此,“至于其他,那不是你该管的,也不是你能过问的,回府去吧。”

——

钟昭在宋喜的带领下来到东宫的书房,彼时谢英身边空无一人,连据说无论太子心情多不好都能陪在近侧的宋欢也不见踪影。

他提着一个酒壶半躺在榻上,姿态略有些萎靡,蜷缩在角落中,看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宋喜帮人推开门后,就忙不迭地转身离开,好像生怕留在这里会给自己招来什么祸端一样。

钟昭沉默片刻,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金碧辉煌的匾额。

这是他今生首次单独面见谢英,比之前预料的要早好几年。

谢英轻狂自傲,手段说不上有多么高明,却足够凶狠毒辣,而且一向很少主动召臣子来自己的地盘问话,也就江望渡比较常来。

若非对方信了江望渡的邪,以为他是内应这个乌龙,钟昭以为他只会有一次跟谢英这样相处的机会,那就是对方倒台的时候。

重新提起一口气后,钟昭进门行礼,心里已经做好了要被折辱一番、在地上多跪一会儿的准备,谁知谢英听到脚步声便开了口。

“自己找个地方坐。”

他随手将酒壶放到旁边的桌上,一上来就没废话,“轻舟说他喜欢你,本宫早就想私下见一见你,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堂堂太子张口就是臣子的私事,而且此时对江望渡的称呼也不像他以为的愤怒,钟昭不知对方这个开场白是什么意思,扯了下嘴角,“下官也没想到。”

谢英听着他不咸不淡的回应,突然怒从心头起,那种在皇帝跟前的无能为力卷土重来,但皇帝既是君也是父,面前这人算什么?

他疾言厉色道:“江指挥使是本宫的近臣,你们有了床笫之欢,我原以为这是一桩好事,还想过邀你宴饮,可你做了什么?”

钟昭闻言,有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自心底升起,片刻后才笑笑,跪地请罪时腰间的剑穗接触地面,又发出了几声珠子撞击的响动。

他姿态恭敬,说的话却是:“殿下,您觉得是我骗了江大人?”

谢英低头看向钟昭,抬手一扬,那还盛着一半酒液的酒壶就啪一声碎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他酒量不算非常好,此时已经喝到半醉,一字一句活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难道不是吗?”

第75章 杀意

钟昭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端王一派的谋臣,江望渡归属太子麾下,他们二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江望渡利用这一点在中间搅弄, 结果到头来在对方眼中,他反倒成了忘恩负义的那个。

“太子殿下,您未免太小看江大人了。”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想起围炉那天江望渡枕在他膝盖上,哼完一首情歌同他提起旧事的样子,钟昭还是会有片刻晃神, 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恨意。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比起对江望渡,他更多的是在恨自己。

他不是将将十九岁的钟昭, 本该清楚江望渡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不择手段。古书尚且说兵不厌诈,无论是光明正大的斗法, 还是利用感情达成目的, 都无可指摘。

毕竟说到底, 他们不是世俗夫妻,更不是和鸣爱侣,他怪不了江望渡什么,只能怪自己。

“你什么意思?”钟昭话说得不算清楚,谢英一时没听明白,但脸色依然冷厉, 走到他面前,“孔尚书的事算本宫输端王一筹,你且回去告诉谢淮,以后有他好受的, 让他不必得意。至于你……”

说着,谢英低头嗤了一声:“无论你信与不信,本宫拿轻舟当半个弟弟看待,你居然胆敢用这种事骗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钟昭已经无力反驳对方似乎已经认定,江望渡不会在感情中耍手段的事情,此时听着谢英大言不惭的话,他眼前快速闪过自己亲眼看到、或从外人口中窥见的谢英对江望渡的方式,忍了又忍还是说道:“那当您弟弟挺惨的。”

如今孔氏一族在劫难逃,谢英能让皇帝相信自己并未参与其中已经不易,深知生气也无用,闻言倒是没如钟昭想象中那般暴跳如雷,而是走回原位坐下。

“你送他涂伤的药膏,戴他送你的剑穗,让他以为你已经对他情根深种。”谢英显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淡声反问,“轻舟从未喜欢过谁,这难道不算骗?”

钟昭闻言总算明白过来,合着孔世镜一家的灾祸近在眼前,谢英还有心思担心江望渡在外面跟人睡的时候会不会上当。

他心里觉得可笑,想替削尖了脑袋琢磨怎么讨好太子的孔尚书惋惜一二,但是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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