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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197)

作者:字句如刀匕 阅读记录

说着,他转头就准备离开,半句也没提替谢淮拉拢对方的话。

从前钟昭以为面对江望渡,不能和风细雨,必须动用自己的全部手段和武力,方方面面压制住他,才能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但是对于谢英这件事,钟昭前前后后劝了不止一遍,好话赖话全都说过,诛心之言也不是没有,江望渡看着并非没有触动,但就是不肯松口,彻底不管对方。

钟昭无计可施,遂决定放弃。

“你等等。”他步子迈的很大,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江望渡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追过来,走起路来还有点一瘸一拐的,“来都来了,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

“……你就这样去?”钟昭今天休沐,也没有别的大事要做,倒是没什么不行,只不过他上下扫了江望渡一眼,不太放心地道,“骑马还是马车,你都不行吧。”

江望渡把孙复叫进来,命他去外面准备一驾马车,摇头:“我是什么金贵人?没事,受得了。”

话到此处,他抬头对上钟昭的目光,补充道,“这个地方,你去了以后一定不会后悔的。”

——

钟昭信守两人出门前的约定,一路都没问江望渡要带自己去哪,直到马车一路向远行驶,来到了京城近郊一处有些荒芜的小山。

“这是?”

他看着面前成排的无名石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说不出来。

“等贡院的事结束,你要和我一起来那些去世的考生坟前祭扫,给他们还活着的家眷送钱。”江望渡笑了笑,从孙复手里接过一个装着香烛、酒水、纸钱的篮子,“这是你亲口说的话,还记得吧?”

“记得。”钟昭不止记得,这么多年都一直在把自己的俸禄往他们家里寄,力求能帮一点忙,只不过很少出面去见这些人,担心自己活生生出现,会让他们更伤心。

江望渡身后还有伤,光是跪下去这一个动作就要身边两个人扶,但他还是竭尽全力端正跪好,在第一个人的碑前摆好祭品,道:“钱银的事你已经基本解决,我便没有凑热闹,让底下的兄弟核实过了有哪些人是被草草下葬,或者家人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没法下葬,给他们建了这一排碑出来。”

钟昭已经明白江望渡的心意,颔首陪着他一起跪下,一言不发地听着对方后面的话。

圆圆的纸钱被火折子点燃,过了好半天,江望渡才低声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太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泼在地上的酒醇厚而香,味道引来了不少鸟雀在空中停留,铁盆里的纸钱烧了一筐又一筐,烧出来的烟一直飘出去很远。

钟昭大约能够感觉到,江望渡之所以如此过意不去,也许根本原因并非他没能阻止那场火的形成,正是他对于谢英的维护。

虽然暂时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如此做,但他们一直在山上待到夜深才走,期间江望渡无数次疼到伸手撑着草地借力,但当孙复眼泪汪汪要过来替他时,他全都拒绝了。

这么一个战功在身,只等皇帝气消就会继续被加封、明摆着前途无量的青年将军,如此执着认真地给一群无名小卒上香磕头……

钟昭在旁边跟江望渡一起做着这一切,心里当真像是被打翻了什么一样五味杂陈。

入夜以后,两个人在镇国公府门口分别,钟昭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思回了家,一进门就发现父母全都没睡,正在正厅等着他。

他愣了一下,立刻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逐出脑海,快步走上去,看着对面的二老问:“怎么了?”

“倒是也没怎么。”姚冉的视线迅速落在他尘土尚未除尽的膝盖上,俯身帮人掸了掸表面的灰,有些欲言又止,“就是……”

“你娘不好意思说,我从前也觉得没必要着急,但这事总不能一直拖下去。”钟北涯在旁边听着妻子磕磕绊绊的表述,露出了心一横的表情,拉着他坐下道,“小昭,你今年已经二十一,着实不小了,什么时候考虑下成亲的事?”

最艰难的开场白一经说出,后面的话就容易了很多,姚冉在一旁跟着点头,面露纠结地道:“你幼时订过娃娃亲,我们也想着如果那孩子还在的话,自然是一桩美谈,但过去这么多年,你也亲自去西南查了,不是都没结果吗。”

这件事先前谢淮就与他说过,钟昭在外的那一年多也确实查过,得知表妹家的男丁曾在孔世镜的奴役下去金矿上工,父亲正好就在矿洞坍塌,遇难的工人名单上。

但除了表妹的父亲,那上面并没有关于她哥哥的记载,后来他们兄妹不知所踪,即便再怎么追溯,线索也只到潭中便断了。

钟昭心里清楚,应该是谢衍的人在中途使了什么手段,给他们捏造了假身份,或者动用其他方式,断了别人想查的路。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结果,毕竟据我得到的消息看,她应该还活着。”这么一个现成的借口不用白不用,他委婉道,“娘,她也是您的亲人,您不想跟她团聚吗?”

“团聚的事情我当然想,但是这也跟你成亲无关啊。”姚冉叹了一口气道,“三年之前我跟你爹就已经说过,她就算活着,多半也已经嫁了人,跟你不会有关联了。”

钟北涯忙不迭点头,也凑过来唠唠叨叨:“虽然她跟咱家有亲,但我们最在乎的人是你和阿兰,你们的幸福才是最紧要的。”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略带小心地道,“还是说,其实你也只是把她当成一道挡箭牌,不是真心想把人找到,而后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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