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259)
早在谢英还好端端活着,谢淮的身体也还算康健,根本轮不到十五六岁的谢衍出头时,牧允城就在为这人办事,如果他有这种念头和觉悟,显然不会憋到现在。
钟昭抬眼看去,出声问道:“你是最近知道的?”
“不错。”牧允城闻言快速地抿了几下嘴唇,颇为焦头烂额,下意识环顾四周,再度确定周围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才苦笑着压低声音道,“钟大人,不瞒你说,咱们这些人从京城离开之前,徐大人的妹妹……去世了,他悲痛欲绝,却没办法表现出来,言谈间有时失了分寸,我便知道了些事。”
提到徐文钥的妹妹,钟昭不由得默然,那个姑娘他也有点印象,夫家不幸卷进了孔家金矿案,公公和丈夫都已经被杀头,她被没入官府为奴,前不久刚刚过世。
而徐家,徐文钥的父母这几年相继离世,哥哥更是死在战场上,这个小妹撒手人寰之后,徐文钥这一脉便只剩了他一个人。
因为是出嫁之妇,徐文钥不能让她进入徐家的祖坟,因为是获罪女眷,徐文钥不能光明正大给她吊唁祭扫,他一手掌握北镇抚司,享百官惧怕的权利,回到家里却总是孤身一人,久而久之难免会觉得人生没意趣,偶尔失态也正常。
上辈子孔家案没被掀出来,徐文钥的妹妹未被牵连,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变成一介官奴,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去,他心里就还余几分牵挂,至少在钟昭面前,徐文钥一直都没有将自己不娶妻的秘密说出来,今生则截然不同。
数月前钟昭随口一提,他便把那人诞下一子的事说了出来,如果牧允城存心试探,也不是没可能知道些更清楚的内情。
“为什么告诉我?”钟昭想明白这几个关窍,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面前这个人身上,眼神中透出几分不解,“牧大人,我可不是晋王殿下的人,连你得知此事后都对是否还要继续辅佐他心怀疑虑,如何能确定我不会落井下石,即刻将这件事捅到御前?”
“钟大人涉身官场不久,家中又没有亲人在朝,或许不知,徐大人虽然也是嫡子,但他和已故徐家那位小姐,都是徐老将军续弦的妻子所出,与威北将军非一母所生,关系一向不睦。”牧允城神色凝重,但是说到了后面又有些无奈,“若非如此,只凭皇后娘娘和威北将军曾经有过婚约这一条,陛下大概就不会信徐大人绝不党附的忠诚,放心地将锦衣卫交给他。”
钟昭蹙起眉,隐隐猜到了对方指的是什么,但又觉得很难相信,心里有些发毛:“你的意思是,徐大人与皇后娘娘的事,极有可能……是皇后故意为之的。”
“正是如此。”牧允城重重地点点头,一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的表情,继续道,“说难听点,现在谁也不能确定徐大人以后会做什么,我之所以病急乱投医找到您这里,也是实在没办法。”
说着,他深深地朝钟昭鞠躬,字字恳切,句句诚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后是我亲姑姑,不管阿衍的父亲究竟是谁,他都是我表弟。两次救命之恩,下官绝对信得过钟大人的为人,今天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前跟您交个底,如果他真的……牧家全家愿誓死追随端王世子,至于其他的,还请钟大人帮忙周全一二。”
钟昭微微颔首,明白了。
自徐家那位小姐去世之后,徐文钥在这世上就没了牵挂,照他最近的种种表现来看,皇后已经有了控制不住他的趋势,如果他过够了这种日子,直接掀桌子不玩了,突然不加遮掩地把这事捅出去,对于谢衍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我能帮的忙很有限,最起码皇室的血脉不容混淆,该死的人一定要死。”钟昭垂眼讲到这里,见牧允城面如死灰地抬起头,想了想又道,“但是牧大人,你也不用太着急。”
“实不相瞒,近来下官接到了一封家书,也与此事有关。”在牧允城看来,徐文钥当年本就是被迫上了这条船,为了家人才缄口不言,现在他父母妹妹都已经故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旦这件事被查实,牧家上下都要被株连。他深吸口气,稍稍缓了缓紧绷的神经,道:“牧家已经走到悬崖边上,那日听说您去徐府上饮酒,下官便想到,我也是在与他吃了一顿饭后,才探听出了这些事情,就……”
钟昭抬了一下手:“等等。”
牧允城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直起身来跟他对视:“怎么?”
“你方才说,你跟徐大人同席用过一次饭。”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前世谢衍自尽的时候,钟昭基本上明白了前世这人突然悬梁的始末,八成就是徐文钥说漏了嘴,让谢衍听出了什么。钟昭看向牧允城:“那个时候,晋王殿下在吗?”
谢衍的样貌几乎完全承自皇后,确实没什么跟皇帝相似的地方,牧允城为了不让他先透过徐文钥的口风知道些什么,急到还没查实谢衍的身世就过来跟他摊牌,可见心里已对皇帝替别人养孩子的事有了定论,这才会有今天的事。
但如果钟昭没记错的话,谢时遇长得倒是跟皇帝蛮像的。
第134章 来客
牧家倒向谢时泽, 钟昭自然不会不赞成,更是乐得多牧允城这么一个年纪相仿的盟友,但现如今牧这个姓氏跟谢衍捆绑得太深, 端王一脉未必会轻易接受。
特别是他们想在不暴露皇后与徐文钥关系的情况下, 改投谢时泽门下,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