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45)
这次除了他之外,从钟家家门走出去的还有秦谅。
他娘私下已经跟唐策商量好,只要今年春闱秦谅能做到榜上有名,就会将唐筝玉嫁给他。
秦谅嘴上不说,实际上期待得要命,跟钟昭一道往贡院走的时候,脸上的肉都有点控制不住的抖动,步子走得踉踉跄跄。
“表哥。”钟昭听着秦谅上下牙直打架的声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先行一步了。”
秦谅抱歉地朝他笑笑,终于勉强将脸上飞扬的表情收回去,同时一脸真挚地道,“小昭,谢谢你。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你……”
“这事跟我没关系。”钟昭觉得秦谅一提到唐筝玉就犯糊涂,听罢赶紧截住他的话,“你们两情相悦,唐先生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自然愿意成全自己的女儿。”
此地离贡院还有一定距离,两个人一起在大街上往前走,钟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秦谅:“但唐师爷的身份摆在那,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唐策先前想将女儿嫁给钟昭,怀的什么心很明显。一是因为他才貌出挑年纪相当,二也是因为他主动露出了投靠端王的苗头。
而秦谅虽未表态,但他毕竟是钟昭的表哥,要是再娶了唐筝玉,也会变成板上钉钉的端王党。
前世一直钟昭身死,秦谅都不曾效忠任何一方势力,他不确定这样的选择对秦谅来说是对是错。
秦谅在听了钟昭的话之后,脸上也出现了一刹那的犹豫,不过他很快就摇摇头:“我不清楚端王是什么人,但是我相信你。既然端王是你认定的主君,那我想他的为人肯定是有保障的。”
“你这话让我压力很大。”钟昭选谢淮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自己前世跟他打过交道,知道对方起码没坏在明面上,而且想扳倒以太子马首是瞻的江望渡,谢淮是最好的选择,其余的他也不能保证。他十分认真地道:“婚娶之事不是儿戏,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这话被一个十七岁的人说给二十六岁的人听,未免有几分滑稽。秦谅看着钟昭甚为老成的表情,一时有点想笑,但还是颔首:“好,我会仔细考虑的,不过就算有一天我真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
钟昭皱了皱眉,总觉得秦谅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他跟秦谅同时往两侧避让,然后一起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此时几个士兵打扮的男人正从远处疾驰而来,位于最前方的人身着红袍银铠,右手握着的鞭子重重抽在马身上,没过一会儿就与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他的发尾在颠簸中高高扬起,看着风尘仆仆,脸上却有笑意。
江望渡的脸似乎瘦削了一点,肩膀却比走的时候更宽,边关的风沙没有让他变得憔悴,反而将他打磨得更加神采飞扬。钟昭微微眯着眼睛打量正朝这边打马而来的人,冷不丁肩膀被推了一下。
“那不是小江大人吗?”这张脸无论走到哪里都很好辨认,秦谅有些惊讶地道,“听唐先生说他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啊,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莫非……”
秦谅的话说到这里,江望渡已经行至两人跟前。他勒住缰绳让马停止前进,垂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钟昭,良久,露出一个笑容:“不枉我赶了好几天路,总算在会试前回来了。阿昭,好久不见。”
第28章 欲念
江望渡刚刚亲口说, 自己为了在会试之前回京,一路快马加鞭。秦谅侧头看了钟昭一眼,把先前被打断的话续上了:“莫非小江大人是专程赶来见你的?”
钟昭现在没心情回秦谅的话。
分别半年, 此时抬头看着朝自己笑的江望渡, 他正在心里以极其严苛的态度评判江望渡的变化,比如瘦了,公子哥初入军营果然适应不来;黑了,这下看你怎么靠脸让别人反应不过来的同时,也不可遏制地产生了某种悸动。
钟昭盯着江望渡的眼睛片刻,思绪顿了顿后, 视线又缓慢地挪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在家中做了那个梦惊醒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人,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钟昭也就把它归结于一次意外,并未深想。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 这种感觉会在江望渡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卷土重来。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这是钟昭今生第一次如此长久地注视江望渡, 眼里也不只是一贯的冰冷和厌恶。江望渡以俯视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对方的目光中带着不加遮掩的兴味,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也像是想将他抽骨扒皮。
“江大人希望我怎么看您?”钟昭听到江望渡的问话,反问一句后,终于将自己停留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余光扫过江望渡夹在马肚两侧的小腿, 看到这人竟在同一时间将腿收得更紧了些。
这显然是比他对江望渡身体产生欲望更有意思的发现,钟昭意外地扬了扬眉。不过江望渡没给他继续欣赏的机会,很快便恢复到平时放松的状态,直接道:“我大老远赶回来跑死了两匹马, 你不该对我说一声谢吗?”
自江望渡宛如打通任督二脉,整天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且以朋友身份自居后,钟昭逐渐适应对方这样的讲话方式,听罢笑了笑,也没反驳:“那便多谢江大人。”
江望渡在此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偏偏还不肯下马,秦谅虽然十分自觉地退开几米远,但周围看过来的百姓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