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口(20)
陆霓说没关系,这儿清净,挺好。
手机在衣服兜里震动,都是陈延打来的,又都被陆霓摁掉。她玩了会儿手机,突然想到蒋垣的表情,他一点都不奇怪,是早就知道陈延和下属搞在一起了?还是说,在他们男人眼里,出轨不足为奇?
许多事情经不起推敲,也不能细想。
陆霓点开那条短信,顿时毛骨悚然,倘若带着答案去找问题,每一个都能对上。
蒋垣早就给过她回应了。
她不由汗毛战栗,齿关颤抖,她也曾经打过这个电话,没有人接。陆霓再一次,带着疯狂的试探拨通电话。
依旧没人接。
对面是鬼吗?
锲而不舍地打了一个,两个,三个……
她又发短信:还不接电话吗?我人站在天桥上,一分钟内你不打来,我会从这里跳下去。
这样的威胁对他很有用,不到半分钟,电话就进来了。
陆霓盯着屏幕,微微笑起来。她笑着笑着,悲伤和疲惫从面皮上簌簌掉落,兜都兜不住。
电话接通,两边忽然又安静到苍白,低微压抑的呼吸,陆霓在漫无边际的记忆里,无论怎么费力,都找不到锚点。
“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陆霓吗?”
陆霓一言不发,因为她已经证实自己的猜想。
“既然你没有话对我说,那我来说,你听。”蒋垣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嗓音清越平静,“西方有一个典故,是发生在公元前五世纪,希波战争期间。”
陆霓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依稀的熟悉感逐渐袭来,他给她讲过很多很多故事,安抚她暴躁的心情。
“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率领军队入侵希腊,在一次战役中,信使从前线带回战败的消息。国王听到这个噩耗极度愤怒,下令将信使处死。”
陆霓听完,脱力地把手机放下,他的声音也飘忽遥远。
“你现在,是在恨陈延背叛你,还是恨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蒋垣问她。
陆霓坐在台阶上,下巴抵住膝盖,看着手机暗下去。他总是不疾不徐,又什么都知道,早就预判了她的反应。
手机是一个链接点,两头牵着他们,陆霓以为他已经挂断,声音又再次传来,“如果你因此恨我,我能理解,并且是乐意的。”
“我也希望你更恨我一些。”
“好好想一想。”陆霓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抽起来,“如果觉得现实难捱,我也可以现在就来接你。”
陆霓依旧没有回答,她抱着手仰头看天,眼里有难以化开的孤寂。
对方没等到回复,电话终于挂掉了。
然后又热闹地亮起来,她点接听,陈延问她在哪,为什么手机一直在通话中。陆霓说她在饭店后面,紧接着陈延说过来找她。
第12章 chapter12 爽翻的表情
chapter12
陈延很快在路边找到她。
陆霓看着眼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霓霓,你这么在这?”陈延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掌兜住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体很晃,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喝酒了。
陆霓说:“我刚刚在里面没找到你。”
陈延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耳朵,有点潮也很凉,他更紧地抱住她:“我们回家吧。”
“你跟人结束了吗?”
“没关系,我结完账了,让他们去闹。”
两人到烧烤店前门,依然很吵,但秦新薇和蒋垣都走了,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陈延一上车就放平座椅躺下,又解开衬衫,脖子粗红肿胀,他真的喝多了。
陆霓交了停车费,拐出去,从后视镜里瞥见后面还停着一辆SUV,场地已经空了,看着孤零零的。
但她没看见车里还坐着人,蒋垣手搭在车窗上,让烟灰掉落,他的目光牢牢追随她,早就知道她不会跟自己走。
*
到家陈延洗漱完就倒在了床上,一睡不醒。陆霓感觉有点头疼,可能要感冒,找了片布洛芬和水吞下。
隔天早上,陆霓从书房出来时陈延已经起了,紧接着是各自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一切都没有不同。就像她收到蒋垣短信的那个早上一样。
吃早饭时,陈延坐在她对面,见行李箱还横在客厅没收拾,“给你买的礼物没看?”
陆霓一边吃东西一边翻手机,像没听见他说话。
陈延想到了她放在烧烤店门口的那把长柄伞,当时就有怀疑,“昨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陆霓把手机递给陈延,“看到了这个。”她挑了挑眉,微笑着道。
是他和秦新薇接吻的照片。陈延脸色骤变,心想果然。但看过照片也就不到片刻的功夫,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到了不喊我?”为什么女人都热衷于拍照?
“给你们拍的好看吗?”
“摄影技术真不错。”陈延嘴角讥讽,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当时真喝多了,但也仅仅如此。”
“也许吧。但你们上床不是迟早的吗?陈延,不要讲冠冕堂皇的话,精神出轨就是出轨。”陆霓自嘲道:“只是,我的丈夫还不是被激素控制大脑的低等动物,没猴急到立马到床上交||||配,对小姑娘,要循循善诱,玩弄人心的过程最美妙。”
真话往往糙得没法听,陆霓第一次在他面前讲。偶尔,陆霓也会替对方不值,她真的知道陈延的段位吗?
陈延却突然一副爽翻了的表情,大笑起来。他可太爱陆霓的反差了,她果然是唯一懂他内心阴暗的人。
陈延拿起陆霓吃剩下一半的吐司,慢条斯理地吃着。有谁是傻的吗?她的双眼曾经穷凶极恶地望向他,不是他的错觉,是她恨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