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五岁本该进入叛逆期的男孩，和他姐比起来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性格柔顺，都算得上温柔了。

是老人家喜欢的那种贴心孩子。

一个问一个答，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老爷子才把这一年的能说的事全都倒了个干净。

给小正听满意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呢。喝了一大口萝卜汤顺顺饭菜，和他婶子还有姐说：“婶子，姐，你们猜我去甜水买豆腐听到啥消息了？”

豆腐是个好东西，村里人都爱吃，备不住做起来实在麻烦。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很得周围村民的喜欢。

不管有钱没钱，过年总要去买上两块。走那么远山路去，买了豆腐总要休息一会歇歇脚吧。

端上一碗豆腐小作坊赠送的煮豆腐的胆水，和同样歇脚的人聊聊闲话。

可以说十里八乡，就连公社说不定都没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的消息灵通。

毕竟山里人去了公社，说不上怯吧，没那么自在。拉着公社的人说八卦，没有和同是山里别村的人，说的畅快。

屎尿屁，下三路，谁家娘们偷汉子，谁家爷们和兄弟搞在一起了，只要你愿意说，必会围上来一大群人竖着耳朵眼巴巴等着。

狠狠享受一番众星捧月的待遇。

许昭筷子一顿，先略带警告的说了一句：“我在吃饭。”要说什么不下饭，影响食欲的话，她可就要饭桌教弟了。

小正摇摇头，他可不说那些，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去买豆腐的时候听说，有南人（月南）跑过来砍树，被人发现后打伤了几个人跑了。”

这大过年的发生这种见血的糟心事，搁哪个村都觉得火冒三丈。

白倩倩不解：“他们那边深林成片，跑咱这边来砍什么树？”跑这么远来中国找财啊。

柴同财，山里是有过年去外面砍柴带回家，寓意新年进财的说法。

小正：“我听他们说，来的那些人穿着迷彩呢不是普通人，砍的也不是普通树木，好像是分界树木。”

长年累月的待在边境线上，山里人对分界线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光指望边防来巡查还是没有本地人来的敏锐，基本都是一个村巡一段。

被砍了树的那个村，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村子巡查的那一段，少了两棵大树多了两个新鲜木墩子。

要是往里面点，村里人顶多觉得不知道那家不省心的，没和村里报备上山拉大梁了，想省那么点木料钱。

可是这个位置就非常寸了，解放二三十年了，谁不知道这是分界树？

树在公社，在县里那都是有记载的，多混不吝的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动。

这大呲拉拉的，就被人砍了两棵。村长去公社报备都得被骂的找不到北。

气的不行，也别过年了安排了民兵小队，每天就钻进山里在线上巡逻。

结果贼和兵碰在了一起，一个没抓到反而被打伤好几个人。

细细听了，白倩倩忍不住骂了两句：“真是贪得无厌反复无常的豺狼，大过年的也不得安生！”处在边境线上这么些年，白倩倩也知道南人和他们这边从试探到摩擦不断。

只是他们这里算不得最前线，一般侵扰也没蔓延过来。

倒是听吴潜说过，三团王团长所在的那一片，这些年发生冲突纠纷好几十次了！

饭桌上只有白倩倩和小正讨论的声音，老爷子的下颌骨动了几下，嘴巴却闭的紧紧的，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就在刚刚，小正说话时，玄之又玄，他的神识被拽进了一片充斥白雾的空间，从里到外似乎被什么扫视了一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赤裸。

自己的变化，自己的想法，自己做过的事，好像都被人扒出来看了一遍。

不再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被挟制束缚在空间，这一段时间或许很久或许不过一眨眼。

继而就是一道狂风，他的神识略带粗暴的又被丢回了身体。

缓过神来，老爷子莫名感到天道有了驱赶他的意思。

天道：知法犯法欺上瞒下，生了外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不孝子，速速给我爬！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叫爹都没用，滚蛋滚蛋！

第429章 送走老爷子

强忍着那股旱地拔葱一般从天而至的拉扯感，老爷子和天道商量：就非得这么急吗？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谁干了上万年的活还看不到个头能不想跑路，怎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他老窝还有一堆这些年各处寻来的好东西没用呢。

说是亲爹，根本没有把他当儿子看，要把他扫地出门了还不让他回去拿盘缠！

对此天道就一个回答：你的东西不还是我给的，你不想干了还想连吃带拿的？做梦！我没让你兵解滋养世界都算是好聚好散了。

再得寸进尺，你也别走了！

留下来当花肥！

表爹寸步不让，老爷子的一切安排都泡了汤，不过好在这次离开之前还回了一趟许家。

要不然他就是走了，说不定还会被某个记仇的小鬼头，骂一辈子呢。

并没有在饭桌上表露自己就要长久的离开了，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先陪几人把饭吃了，还一起收拾了厨房。

今天的吃食油大，怕孩子肠胃不适，白倩倩煮了一壶山楂水，给几人端着暖手解腻。

坐在屋檐下，老爷子看了一眼捧着搪瓷杯的许昭，有些呆的看着院门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不多主动搭话：“小昭，我本来准备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过年的，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