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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340)

作者:老白涮肉坊 阅读记录

萧玠挣扎得那么无力,叫喊也是,不一会就化成泪串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秦寄手上,却未能将他的铁石之心穿透分毫。秦寄一脚把门踹开,就要把他这么赤身裸体地扔出门外。

夜风扑上肌肤的一瞬萧玠几乎失声喊道:“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秦寄冷冷睨他一眼,把他丢到地上,“梁太子,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样。”

萧玠伏在地上大声咳嗽,眼泪不断涌出,上气不接下气。他把脸擦干,撑着浴桶起身,长发水藻般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萧玠勉强均匀呼吸:“我带你去……我穿件衣裳。”

秦寄未置可否。

萧玠迅速擦干身体,穿好里外两件袍子,浑身都在发抖,连一旁木架子都撞翻了,荷包香囊等物什滚翻一地。萧玠从里面找了半天,才拿起罗袜哆哆嗦嗦穿好,一起身,仍是垂泪。

他摘下盏灯笼,对秦寄道:“你跟我来吧。”

夜间寂静,犹有巡逻侍卫来往。见萧玠提灯迎他们去,秦寄拧住他手臂,“别想跟我耍花样。”

萧玠吃痛,忙抓他手腕,“我没有,这边路近。你不想走,那我换条路。”

两人往僻静处走去。秦寄走得快,几乎是拖着萧玠。这次也不怜惜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掐他手腕。萧玠吃痛,一路反抓他的手,已经从他手背抓出几道血痕。

自从被拖出浴桶,他的泪珠子就没断过。现在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声音有些哭腔而已。这副姿态,倒像秦寄对不住他。

秦寄蹙眉,似乎厌恶,“我最烦见男人哭。”

萧玠欲抬袖揾面,道:“阿寄,你松一松我好不好,我擦把脸。”

秦寄抬手给他抹了把脸。

风灯在动作间彭楞彭楞响着,秦寄拧紧他手腕,就要扯他。脚往前跨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手背血痕,进而找到遮掩在袖下萧玠的双手,指甲缝里的淡红粉末和他鲜血混合一处——

秦寄劈手就要捏他肩膀,一步跨过去却像踩在棉花上。萧玠那张可恶可恨的脸,闪烁成水中倒影般的模糊面容。

秦寄栽倒在地时萧玠扑上去抱住他。秦寄脸上仍保留昏迷前一刻的愤怒神色。萧玠看向自己双手,在借口穿袜时他撞倒木架,从一只香包里找出药丸捏开,把药粉塞入指甲。

这是郑绥在吴州出行前留给他的。他现在都记得郑绥回来后,将它系他在腰间时的神情。

郑绥说,我总不能时时在家。若有万一,记得用这药。

说到这里他笑了:自然,你这辈子都用不着才好。

萧玠浑身湿淋淋地,猛地打了个寒战。紧接着,他把秦寄放在地上,大步走到路边,叫道:“来人!”

巡逻卫队迅速赶来,见他形容大惊失色:“殿下,您这是……”

萧玠冷静道:“把少公带回殿中严加看管。他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苏醒,你们能拖多久拖多久。可以用绳索,但不许伤他,否则以犯上论处。”

这一会,瑞官已经寻找过来,忙拿狐裘裹紧他。这熟悉的皮毛气味手臂般将他包裹时,萧玠忍不住又掉下一串眼泪。

他迅速擦干脸,变回众人熟知的皇太子形象。

萧玠道:“去神龙殿。”

***

秦寄苏醒时,太阳光已射入窗棂。

他眼珠滚动一下,猝然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四肢被绳索捆缚。他一动,门前戍守的东宫卫立即提步上前。

侍卫抱拳道:“殿下有令,鹤驾返还前,少公不能出房门半步。请少公勿要为难卑职。”

秦寄并不多言,欲挣断那绳索,发觉里面掺了铁丝,估计是捕兽所用。他冷笑一声,更加了一倍力,绳索嵌入肌肤,登时鲜血淋漓。

萧玠勒令不许伤他,侍卫大惊失色,忙要上前阻拦。秦寄却仿佛毫不知痛,将绳撑到手部能稍稍活动,当即探手往靴边拔了虎头匕首割断绳索,在侍卫扑上来之前投身撞出门去。

他一径跳树翻墙跃出东宫,从墙下捉住一个匆匆赶路的宫女,“西琼段宗主在哪里?”

那宫女吓了一跳,手中果盘撒了一地,“妾……妾不知道呀。”

秦寄把匕首顶在她喉边,“不知道?”

宫女被剑锋逼到墙根,泪花四溅,哽咽着说不出什么。追出门来的脚步声响起,秦寄一下子松开她,“没关系,我知道了。”

东宫卫赶出来时已经不见秦寄踪影,忙问宫女:“南秦少公呢?人哪里去了?”

宫女捂着脖子跌坐墙下,哭道:“他……他找他娘去了!”

两个侍卫一对视,大叫一声:“不好!”头也不回地冲西边宫门飞奔而去。

屋檐上,倒吊的秦寄一跃而下,跟踪他们一路奔去。

两个侍卫先到崇教门,城门乍开乍合之际,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踢翻一人抢过骏马,当即喝马过城。城上卫队突逢此变,正要挽弓,下面两名东宫侍卫已大声喝道:“住手,是南秦少公,统统住手!”

萧玠因秦寄跳城之事闹得何其之大,自此之后,萧玠更是传令内外,见秦寄如其驾临。一听是秦寄,弓上箭矢当即收住势头,弓弦再不敢放松一分。

趁此间隙,秦寄一打马腹,从缓缓合闭的宫门缝隙间直冲而出。

听他马蹄渐远,较年轻的卫兵忍不住在城墙下急道:“就这么叫他走了?殿下的交待怎么办!”

“出了崇教门,还有嘉德门、重明门、嘉福门,他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宫去!”年长者道,“再说,他要找他娘——他哪知道段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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