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爱(23)
苏阙着湖水蓝长衣,匀称闲搭,发裹紫带,额系‘喜上眉梢坠’眉毛如松墨。
浣儿站于苏阙一侧,惊心胆战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打量棋盘上的布局,澹台大人棋技精湛主子怕是抵挡不住嗳。
简陋的棋桌上,
已是一盘散沙。
苏阙不满的皱着眉头,你想欲擒故纵?
澹台颍川清冷俊颜,乌发如潭水般垂泻,柔软的头发被一根绛色的发带松懒的系上,那张琼英的容颜,俨如傅粉。他漫不经心的瞅着她撅起的嘴唇,端起手边的茶皿,轻轻吹去水中漂浮的白毫银针品茗。
“这棋还要再走下去吗?”他放下茶皿,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些挑弄的气息。
苏阙看着棋盘,惋惜的摇了摇头,“为何本公子就是赢不了你呢?这么多年了,你的棋技已经炉火纯青无人能比,那邢珉都未必占你上风,步步惊心,酝酿霸气,在下甘拜下风。”
“瞧瞧你这不服的神情,次次输给我,次次不甘心,等你何时赢我,轮我澹台颍川拜你为师可好?”
“这拜师倒不必了,只要你每天陪我下下棋自是真心的。”她露出皎洁的笑容,回到以往的天真。
澹台颍川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了,心中苦涩,缓声道:“好,往后我每天都陪你下棋,你愿意怎么个下法我都陪你。”
“哎?今儿个怎么一下子妥协了。”她恶意的反手捏住那细皮骨节把玩着。
“我有重要之事要你允诺。”
“怎么突然……”她好奇的看着他。
“你先允我,我好提前给你吃个定心丸,你心里自会好受些。”他紧握她的手,那眼神溢满了不安与慌乱。
苏阙心下道,气氛好好的,他这是怎的了?
“好,我答应你,说吧。”
“回到金国,搬到我的府内来,可行?……若是不愿大可自建府邸,但是莫要长居凤凰殿。”
“?”她漆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心口微凉,问:“为何,那里是我自小住到大的,还是义父的意思?。
“三日后,八殿下将……”
“小公子,这么晚了还有心思与澹台颍川下棋呀,可否让本皇子也参谋参谋?”桓瑾一身墨裘绒衣,俊美冰冷、肃穆可敬,一身皇族贵气。
他见直冲而入,连个门也不应下,走了来顺势坐下。
见桌边的两人浓情蜜意,手连心,很是不顺意。
坐在桌边,随让浣儿给他沏茶。
澹台颍川遂与苏阙起身陪笑道:“给四殿下见礼。”
“这里不是皇宫,繁文缛节就免了,都坐吧。”桓瑾悠然自得坐在木槿椅上,心情甚好,眉飞眼笑。
两人再次坐下。
浣儿将沏好的花茶递给他,浣儿是个聪明的丫鬟,他们几人的喜好都已铭记于心,知桓瑾喜白兰。
“浣儿可真是个聪慧的丫鬟,跟你家主子一样机灵。”桓瑾品茶抬眸赞道。
“殿下抬爱奴婢了。”浣儿水灵的脸颊飘过一片彩云,说完退到一边。
苏阙开口寻问:“殿下今日容色焕发,一脸喜色,不知所谓何是?”
“苏阙,皇家喜事,今日怎能不悦?”桓瑾乐不思蜀对她言。
澹台颍川心头百感交集,有些事终是瞒不过,他也是昨日才知,一直藏于心底,就是担心眼前之人知道了受不住。
“不知是何等大喜?莫不是东河一带水灾稳住了?”苏阙端起红碎茶啜了口。
“此等大喜怎关乎水灾之事,”他睁着邪挑的眼睛,盯着她说:“是你义父的喜事。”
“我义父?”她顿怔。
“你还不知道?皇宫喜讯昨日已到,八弟三日后与董妃侄女慕容玉儿即将完婚,朝堂百官纷纷前去凤凰……”
“啪嗒——!!”手中茶皿落地,水溅一地,玉碎分裂,令桌边人全都震惊住。
她‘霍’地起身,屏气敛息,脸色惨然呆滞的问:“你说谁完婚?我义父与慕容玉儿……?”
“阙儿……”澹台颍川担忧轻声唤来。
“正是,不过,真是出乎预料的反应呐,怎么得?”桓瑾嬉笑道,伸手去安抚她却被僵硬的拒绝了。
苏阙恼怒的瞪着澹台颍川,兴师问罪:“原来你提前给我定心丸,方欲吐的也是此事?!”
澹台颍川沉默点头。
“哈,喜事?是啊,我义父要大婚了,这怎不是金国一大喜事!”她捏紧手指,心口如破了个洞所有的寒气皆被融入血液中,一阵一阵的锥心刺痛足以令她昏厥。
心慌乱的跳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将离去,他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对于自己说?她咬破唇角,溢出血来,羞愤的走出屋内。
“苏阙——!”澹台颍川厉声喊道,追了出去“你要去哪儿?!”
冬夜。
暮雨纷纷,翠柳珠,为天地阴暗苍凉,说不出的颓废。
苏阙随即将千里绝影拉了去,利落翻身跃上马背,她拉紧缰绳,回首看向他们。
绝影背上的她孤寂虚浮,仿佛随时会从黑夜中消失一样,心底已经麻木如千斤沉重,她墨色双眸黯然看着澹台颍川决然道:“我要去问个清楚!我要当面问他!”
“你疯了!从芜州离皇宫路途遥远,已经来不及了。你孤身一人,即便见得他人朝殿之上怎能问得,你想酿下大祸吗?你此时行事匆匆又让我怎能撒手不管!”他劝慰道:“下来吧,别挣扎了。”
自始至终,老天剥夺了她的所有,让她受尽煎熬,为除去踏脚石只得设下陷阱,老天爷觉得她自私残忍了,这次连着那卑微的牵绊也要夺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