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爱(25)
小公子,你可千万别闯祸了。
召恩殿。
百尺红烛高高立在烛台上,隐隐的蜡芯燃烧火旺。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纷纷笑脸相迎看着两个新人进殿,百年来的第一次恢宏壮丽的喜宴绽放在众人的视线中。
桓延站在天家席位第三排,笼手看着董妃,这女人步步为营登高位,冠绝六宫享尊然。
坐在高堂之上的桓帝与董妃互视微笑,轻声细语,桓兼文侧目看向百官,对着主持喜宴的礼部尚书方江南点头示意。
方江南润了润喉,眼底笑意甚浓,放开嗓音道:“宣新人进殿——!”
殿外执事官员接着传到,“宣新人进殿——!
那第一百八十个台阶下,一声接着一声传来。
桓墨婴明眸冷清牵着红巾遮掩的慕容玉儿,慢慢走上台阶,每走一步,心口痛一次;每走一步,都要消去部分体力;每走一步,脑海中全是那人的样子,笑的时候,怒的时候,认真的时候,活泼的时候,亲昵的时候,舞剑的时候。
“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暂时还不知道,等我有了眉目再告诉你……”
“义父说了这些,莫不是怕我会当堂谋刺不成?”
“臣苏阙,拜见陛下!”
她的样貌刻在了心口,她的一切藏在浓烈的血腥中。
水如若有情,何忧相思苦。
桓墨婴抬头目光坚定如冰,眼睛一层寒意未退,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
“宣新人进殿——!”
“宣新人进殿——!”
“宣新人进殿——!”
公元346年间,金国八皇子桓墨婴娶董妃侄女为妻,百桌酒席,千烛红灯,样式三百八十个,觥筹交错,一片繁华盛景。
待他们进入大殿,大臣目光一并看了去。
桓墨婴自红毯上走了去,玉冠束发,长袍琉璃抹光。
站在桓兼文身前,大殿中央。
檀香漫开,金樽渤酒,恍如明镜。
礼部尚书方江南唤道:“吉时已到——!新人见礼——!”
那悠扬的声音嘹亮破空。
宫门外,苏阙飞快下马,一路奔去,她铤而走险,飞梁走壁,听着远处的欢喜声,一颗心悬在半空,额角冷汗淋漓,湿透衣袍。
她一个翻身跃下屋檐下。
燕妙儿站在殿外眼神惊住,她终是赶回来了。
苏阙见到燕妙儿在空旷的一处欣喜万分,上前偎在她的怀里,激动道:“妙儿姐,我回来了。”
燕妙儿将她抱住,亲昵的摸了摸她的长发,心下一片清明,“小公子回来了,妙儿姐很是欢喜,你啊,终于舍得回来了,可让姐姐想的好苦。”
“妙儿姐,义父在大殿对不对?”她离开她的怀抱,笑的万分天真如同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
“是的。”
“那好,我去找他。”
说完便要走,却被一双手拉住。
“慢着。”燕妙儿漫不经心的拉住她,敛去嘴角的微笑,问:“你去找他作甚?你可知他在作甚?”
苏阙陪着笑脸,“妙儿姐莫不是来阻拦我的?”
“正是,我的小公子。”燕妙儿圆滑老到,苏阙怀的什么心思怎会瞒得了她。
“我就看他一眼,看完就走。”
“不行,你见了他怕不是一眼的问题,而是你一颗心的事情了。”
“妙儿姐知道苏阙的性情,此时你放不放我?”她僵硬的收去笑意,眼睛微微斜视着她问。
“我若是想要放你进这召恩殿就不会在此等候多时。今日你若想进去,可以,从我身上踏过去,大不了你妙儿姐赔上一条命罢了。你若是心疼你义父,心疼你妙儿姐,那好,忘记今天的事,你没来过,我也不知情,回去好生歇息。”燕妙儿不紧不慢,不慌不乱的说着,一张秀颜如是千年冰山丝毫看不出个破绽。
苏阙见殿内声音再次扬起,“新人拜天地——!”
心如蚂蚁撕咬,酸楚难耐,咬牙切齿,她握紧双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她沉重的开口,“妙儿姐,求你,放我进去,我就看他一眼,阙儿求你。”
燕妙儿亦是如此,扑通一声跪于她身前,“妙儿姐通情达理,但此时若放你去,你定会酿下大祸,主子是帝王之后,政治婚姻历代皆有,你此刻这番话语,他听了去心里怎会好过,你何不放开,让他好过些。他知道你会拼死回来,足足三天未眠,滴水不沾,你可知他心里有多痛苦,人生在世,娶妻生子终会来的,你就放了你自己成全他罢。”
苏阙叩首,砰出咚咚的声响来,“望妙儿姐成全!”
“我不是成全你是害了你啊!你知道坐在大殿首座的是何人?!当今陛下真龙天子,他一道圣旨可以令你虞家百余人命丧黄泉,莫不是你嫌自己活的太长,急着将脑袋送上那断头台!”
苏阙停止住,抬头,泪含心口,“苏阙的命是他救来的,为了他送上我这条命,亦毫无怨言。”
“你说轻巧,你让他怎过?你死了,主子会好吗?他会跟着你黄泉见得,你怎忍心啊!”泪水自颜面滑落,打在冰冷的地上,燕妙儿哭喊道。
“二拜高堂——!”里面的声音隐隐传来。
苏阙立即站起,瞳孔血丝漫开,摇了摇头,大声嚎着:“不——!不要——!义父——!”
她将燕妙儿一掌打开摔在地上,几个侍卫迎面扑来,苏阙招招凶狠毒辣,掐着一个侍卫的脖子,高高拎起血肉裂开,滴在衣料上,那侍卫痛的双目瞪大。
“放她去——!”
燕妙儿撑着地面,怜悯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我放你,你去吧,来日莫要怪你妙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