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爱(40)
桓瑾在床上左右翻覆着,外面的人还未走,让他无法安心入睡,心头压下一块大石头,他随手拉下勾幔,水帘缓慢散开将床遮了去。
繁盛的花园,露珠溢出花瓣尖头,娇羞欲滴,香气袭人,令人神清气爽。
三更天已过。
膝盖麻木久矣,经脉弹跳,针扎般的刺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她额头汗珠紧密,虚了虚眉,握紧双手支撑着。
——
空荡的密室。
寒气逆流。
四周皆是铜墙。
一双娇美的手将圆形的颈瓶给了黑衣人,吩咐道:“这里装的是火药,将它洒在司法大牢每个角落,给我火烧司法,随去办!”
“遵命!”黑衣人接过颈瓶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想要让你生不如死,只能让你失去身边的人。苏阙啊苏阙,你欠我的,我要百倍讨还!”
——
四更天已过。
天地间毫无动静,寂寥无声,虫鸣鸟雀纷纷睡去只留她一人在此跪立。
这天有多高,海有多深,为何他就是不相见。
桓瑾撩开床幔,走下床来,凑近窗前打开一个小间隙,瞄了去,整个府内一片漆黑,唯独她身旁的一盏灯笼未灭。
那身影如冰雕笔直挺立,千年寒冰的脸上一层冷汗,见了去痛心不已。
无奈,输给她去了。
不再犹豫,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阙终于看见那人的身影自夜空出现,心中雀跃,一丝火苗燃起,艰难的站了起来,却跌倒在地,这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揉了揉两膝,她撑了撑一个趔趄,桓瑾飞步上前接住她跌落的身子,扶在怀里。
“可还好?”语气很是担忧。
她咬了咬唇一身虚汗,朝他笑了,“四殿下出来见臣,是不是答应帮澹台颍川求情?”
“明日朝堂之上我自会求情,父皇那边如何处理就不知情了。”
“只要四殿下愿意为他求情,此事一定会从轻发落,至少他不会丧命。”
桓瑾用白绢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汗珠,问:“你这么信我?”
“是。我只有信你,只能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救他!”绽开笑颜,心中不知该喜该忧五味杂陈。
他心中如湖水波动一片清明。
这时,一批人马仓促走了来,“四殿下,出事了!”
苏阙与桓瑾对视一番,走了去。
“司法大牢被人纵火,如今成了一片火海,事关紧急还望四殿下恕罪!”
“火势如何,有可前往救助?”
“澹台颍川可有被救出?!”苏阙睁大眼睛质问。
“如今一片汪洋火海,火势凶猛,根本无法进去,大伙儿奋力扑火!”
心提了提嘞的人喘不过来,苏阙踉踉跄跄冲出府外飞身上马前去司法大牢,不顾膝盖的疼痛直奔火场。
这场火,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凶猛的一次,如野兽吞噬着整个司法,无不令人惊恐!
整个司法被火灼的噼里啪啦的响,门外的牌匾被烧成灰烬掉了下来,‘砰’的一声砸的火炬四溅
苏阙停在府外,一路颠簸累的直喘气,见火势滔天迫在眉睫之际,她将手边人的水桶夺来将身上浇了个遍,抢过灭火的衣毯准备冲进火场。
“苏大人,火势迅猛你不能进去啊!”一个侍卫阻拦道。
“给我走开——!”苏阙毫不怜惜的踹开此人,飞身冲进了火海中!
“苏阙!”桓瑾赶到时大惊失色,见那人逐渐消失在火海中,脑中一片空白未想半刻将身上浇湿跟着去了。
“四殿下——!四殿下!”
“四殿下——!”
“四殿下——!!!”
一群侍卫不停的呼喊着,加速了手中的灭火速度!
“快灭火!快啊——!”
“澹台颍川!澹台颍川你在哪儿!”
“澹台颍川,我是苏阙啊!你在哪儿!”披着湿毯的她慌张的找着那抹身影,火势迅猛,百年来以来回禄之灾,燎原狠毒。
梁柱被烧的一个个垮塌,苏阙躲挡不及被砸伤了手臂,烧焦的浓烟熏得眼睛刺痛难耐,眼泪被逼出眼眶,她吐了吐灰烬,如同置身地狱烈火中,大声唤道:“澹台颍川!你在哪儿!”
你不能死,不能!
不论她怎么呼喊,等待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回应,她左挡右躲避开火,一路火深处皆是被烧焦的尸体,有的被烧了半身,有的上身烧尽,不忍再看下去,她捂住鼻息被呛的不行,脸红如血。
摇摇晃晃的往火深处冲去,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突然踩到一个僵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步伐骤然止住,焦急的面容逐渐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呆滞住,盯着地上烧焦的尸体跪了去,被烧焦的骸骨面目全非,那身上的布袍只烧成了薄薄的一片,这是澹台颍川的衣袍……
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将那烧的黑焦了的骸骨边上的玉佩捡了去,玉佩上刻了个‘阙’字,他已经……葬身火海了?!头似要被炸开惊魂未定,疯狂的摇了摇头,厉声吼道:“不——!!!”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答应我你会等我的!澹台颍川,你言而无信!你骗我!!!”她握紧玉佩泪水涌出,痛不欲生。
“不要死,澹台颍川你在哪里——!你在哪儿——!”
她扬声哭喊道。
泪珠悄然滑落,发丝垂地,掩面低泣。
你怎能死在这个地方,第一国手大理寺卿则能葬身在此,落得一声冤屈无法伸展。
桓瑾闻声,立即追向声源处,“苏阙——!苏阙——!”
狼烟越来越毒,如沸腾的水,熏得人快要窒息,她呼吸很不通畅,眼睛红肿疼痛,看着被烧焦的尸体,肉体被焚烧兹烈的响,颜色尽失,刺鼻的味道令她喘息不停,视线逐渐模糊直至陷入一片黑暗中胸口一震紧缩随即被火烧焦的梁木砸中了头,倒在尸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