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玄这次顿悟足足用了近三天的时间，直到身上的青芒越来越深，接着又慢慢的敛入体内后，她才终于从这次顿悟脱离。

一直陪伴着羲玄的绯惑，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一样，之前因为她是冰系属性，又有深入灵魂的寒毒，周身一直萦绕着一股子难掩的冰寒之气。

而现在羲玄身上的威压毫不掩饰，但那股寒气却好似变得似有若无，等她彻底收敛了一身威压之后，整个人如同返璞归真一般，连一丝妖气波动也感觉不到了。

绯惑眨了眨眼，眸中泛起晶亮的好奇。

他忍不住凑近羲玄，指尖悄悄探出，像触碰晨露般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肌肤仍是记忆里微凉的触感，可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羲玄则看着他这副好奇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接着指尖微弯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有什么不一样吗？”

绯惑偏头想了想道：“是有些不一样……？

感觉你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羲玄失笑，这是什么形容，她难道一直是死的不成！

有些不满的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绯惑也不知该如何说，但此刻的羲玄，却让他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从前她总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像看透了一切，又像什么都不在乎，那种近乎神性的疏离，常常让绯惑觉得，她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风，一捧雪就这么消散。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些沉重的、鲜活的、甚至带着温度的东西，似乎将她变得触手可及。

绯惑悄悄蜷起手指，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更喜欢这样的羲玄。

不再是镜中花水中月，而是会疼会痛，会为千年羁绊驻足停留的，沾染人间烟火的姿态。

绯惑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样的羲玄让绯惑莫名安心。

他没再继续在探讨羲玄的改变，而是将话题拉到这副蛟龙骸骨与妖丹上。

此时的妖丹已然黯淡，如同一个普通的珠子一般，里面的灵气已经消失不见。

“姐姐要如何处理这位前辈的骸骨？”

羲玄的眼神也再次落入寒潭之中的骸骨上，她吸收了蛟龙内丹的力量，同时也与其产生了一场因果。

初代妖王所创了一种禁忌之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在陨落之际将魂魄封入骸骨， 沉入极寒灵池，池水锁住残魂不散，妖丹在岁月中缓慢吸纳天地精华。

妖丹与骸骨相依，静静等待某个有缘之人的到来，受因果牵引，助朔世轮回。

第99章 朔世轮回

绯惑终于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因果都串联起来了。

他看着羲玄在石台之上化作人身蛇尾，引以术法将手中妖丹化为万千星芒落入寒潭。

当星芒轻触蛟龙骸骨的瞬间，整具玉骨骤然泛起细碎金芒。

无数璀璨的金丝如被唤醒的游鱼，自森白骨骼中簌簌抽离。

随着金丝彻底脱离，原本莹润的玉骨寸寸化为银灰，像一场积攒千年的雪崩般轰然坍塌。

坠入寒潭的刹那，竟连水花都未激起，就这么化作无数萤火般的星子，在水面上旋舞着消散。

而半空中，最后一丝金线正完成最后的收束，万千金芒骤然收缩，凝成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虚影。

随着金丝蛟龙虚影的盘旋，璀璨的金芒渐渐内敛，庞大的龙形在流转中不断凝练，最终化作一团温润的白光悬浮在羲玄面前。

那光芒如月华般轻轻脉动着，渐渐显露出浑圆的轮廓，当最后一缕金丝没入其中时，虚影彻底消散，只剩一枚莹白如玉的蛟龙蛋静静浮空。

这便是那朔世轮回之法！

蛟龙骸骨中残留的精魄，再次化作万物初始的模样，只待羲玄不停的用自身的本源灵力，供养至七七四十九天，白蛋里面将会迎来新生的蛟龙。

绯惑注视着羲玄现在的模样，彻底的与上一世的画面重合！

随着源源不断的本源灵力被注入蛋中，羲玄的睫毛上开始一点点爬上冰晶。

他的眼前也好似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画面中的羲玄比现在多了些阴鸷，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

同样的误打误撞进入了这处寒潭，拿到了妖丹。

但是画面中的羲玄并没有出现如今的顿悟，而是看着手中的妖丹，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哀凉。

妖丹化作的星芒落入寒潭不见一丝涟漪，她来迟了……！

蛟龙的精魄没能留到百年之后，它早已如同这星星点点的金芒一般，湮灭在了这处寒潭之中。

羲玄没有救下蛟龙，也没能救得了自己！

她的寒毒经过人、妖、魔大战，已经吞噬了她的整个神魂。

她就在这个石台之上，一寸一寸的化作冰雕一般的神像，眼里无悲无喜……

没人知道，这一处寒潭成了两位妖尊的陨落之地！

直到他意外的撕裂空间到来，临死前的恨意以及走马灯的画面，触及到了羲玄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精魂。

羲玄舍弃了自己的那片精魄，用那一线生机换他朔世轮回。

绯惑眼睛轻眨，一片晶莹落在他的眼睫。

羲玄准备施术的时候跟他说过，寒毒可能会带来些影响，但是问题不大，她顶多就是本源灵力消耗过多，过后会有段时间的虚弱期而已。

可看着面前的羲玄受到寒毒的影响，身上出现了一簇簇冰晶，而围绕着他们的寒潭表面也渐渐的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