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最终都指向种族的繁衍。

服用朱果后，还有可能激发某些血脉传承，使孕育的后代更为强壮、或拥有更高的灵智与天赋。

也因此，在秘境之中，朱果的香气会引得众多巨蟒前赴后继地争夺——成熟的朱果，对蛇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墨白身为蛟龙，虽也能感受到一丝特殊的吸引，但影响极为轻微。

加之它尚且年幼，这点微弱的诱导作用就更不明显了。

不过凭着那一点血脉联系，它十分清楚朱果对羲玄的意义。

但这一切，绯惑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羲玄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最后与他相视的，已是一双冰冷的竖瞳……

墨绿色的蛇尾越缠越紧，几乎要嵌进他的血肉之中。

绯惑吃痛，眼泪不住地落下。

意识模糊之际，他忽觉侧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之后的时光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他甚至感到如坠云端，恍惚飘然。

直至天微亮时，绯惑的狐狸耳朵轻轻抖动，终于耷拉着沉沉睡去。

身后那九条蓬松的狐尾也仿佛失了光彩，软软垂下。

而羲玄却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眼中如有流光溢彩，仿佛朱果是什么灵丹妙药。

在她看来，绯惑送她朱果，就等同于将自己交给了她。

既然如此，她又怎会拒绝。

朱果对羲玄并非不可抵抗，但她根本没有抵抗，反而顺势而为……

只是看到绯惑满身疲惫与痕迹，羲玄心里掠过一丝浅浅的心虚。

她确实被朱果影响了心神，对待绯惑有些失了分寸，令他从上到下布满印记，连腿根处也留下一圈圈鳞纹。

她抬手施法，轻轻抹去绯惑身上的痕迹，将他缓缓抱起。

下一刻，两人自房中消失。

绯惑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被温热的水流包裹。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细腻白皙。

他懵然许久，才意识到那是羲玄未着寸缕的身体。

虽说不是第一次看见，按理早该习惯，但刚一醒来就面对这般情形，绯惑仍不禁耳根发热。

他移开视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才抬头看向羲玄微闭的双眼。

那双狭长的眼轻阖着，令他看不清其中情绪。

恍惚间，绯惑呼吸微乱，蓦地想起意识涣散前所见到的那一双竖瞳。

羲玄早已察觉他醒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她倏地睁眼，目光温柔，黑色的瞳孔中满是关切：“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绯惑从回忆中抽神，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除了某个难以启齿的位置有些异样，其他倒并无不适。

他轻轻摇头：“没有。”

随后又轻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羲玄仔细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见他身上的痕迹已消退得差不多，才开口答道：“这里是妖王殿的一处行宫。

这眼温泉底下连着火系灵脉，有助于你恢复。”

哦，是温泉，对他身体好。

绯惑觉得自己像在缓慢重启，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方才羲玄检查他时，他虽心里不好意思，却反应不过来。

水流漫过侧颈，传来一阵微微刺痒。

绯惑抬手摸了摸，突然睁大了眼睛：“羲玄，你是不是咬了我？”

羲玄一怔——怎么不叫姐姐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怎么了？

还在疼吗？”

绯惑圆圆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其实并不觉得疼，只是摸到颈侧两个浅浅的疤痕，突然想起了一些片段。

“羲玄，你是不是有毒？

我是不是中毒了？”

羲玄移开视线，顿了顿才回答：“嗯，是我的错，没能克制住，咬你时注入了一些毒素……但只有轻微的致幻效果……”

绯惑的神志终于彻底回笼。

他就觉得记忆有些不对劲——自己怎会在那种状态下还一次次配合着她……

原来是她对他用了毒！

霎时间，某种深植于本能的警觉苏醒过来。

作为来自华夏大地的灵魂，羲玄咬他致幻的行为，几乎触犯了他潜意识中最深刻的禁忌。

“羲玄！！！”

羲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不叫姐姐了？

还突然生这么大气？

“惑儿，你……”

“你别说话！”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你让我静一静。”

“你走！……你不走？……那我走！”

羲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绯惑一连串的情绪爆发打断了。

她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看他挣扎着要离开，也不愿再刺激他，只得柔声安抚：“绯惑，你别激动。

我走……我走……”

见他倚在池边不再乱动，她便随手取来一件寝衣裹身，踏出了温泉。

但口上说离开的她，并没有真的走远。她只端来灵果与佳酿放在绯惑手边，自己则安静地蹲在池边，隔着托盘，默默守着他。

第113章 人妖魔战场

绯惑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方面因为羲玄温润无声的陪伴。

另一方面，其实这也并不算什么非要上纲上线的大事，尤其是对他们即将面对的战场来说。

魔族封印之地在大陆的最北边，妖族与之接壤的区域并不算大。

但人族因其地区性，好几座城池都与其相邻不远。

绯惑跟着羲玄，带着妖族支援的部队赶往北地时，在距其千里之外便能感受到天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

深渊的边缘，大地像一道溃烂的伤口，裂开狰狞的豁口。